剩下的不是老的就是小的。最后，陳老爺子自告奮勇，說他認識路，讓我跟著他去，路上搭個手。

我心里又激動又害怕。激動的是能走出大山，害怕的是回來時可能要路過矮柏林——工程隊說材料要傍晚才能到，那時候太陽早就落山了。

我跟我娘說這事，我娘死活不同意：“不行，傍晚過不得矮柏林，太危險了。”

陳老爺子拍著**保證：“有我在，沒事。我?guī)е肥?*給的護身符，再加上咱祖孫倆身正，啥也不怕。”

我娘還是不放心，翻箱倒柜找出我爹留下的一塊老懷表，說那是我爺爺傳下來的，***，非要我揣在兜里。

那天一早，我和陳老爺子就出發(fā)了。山路不好走，尤其是雨后，泥里摻著碎石，一步一滑。陳老爺子年紀大了，走得慢，但腳很穩(wěn)，手里拄著根棗木拐杖，“篤篤”地敲著地面，像是在探路。

他跟我說：“這矮柏林啊，其實是座墳。早年間，這里打仗，死了不少人，沒人收尸，就那么堆著，后來長出了柏樹，一年年長，就成了現(xiàn)在這樣?！?br>
“那林子里的霧……”我忍不住問。

“那是怨氣，”陳老爺子嘆了口氣，“死得冤的人，心里有氣，散不了，就化成了霧。心術不正的人，身上帶著邪念，跟那怨氣一撞，就容易出事。”

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手不自覺地摸了摸兜里的懷表，冰涼的金屬外殼讓我稍微安心了些。

到了鎮(zhèn)上，接了材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工程隊的人說，要不你們明天再回？晚上走山路不安全。陳老爺子擺擺手：“沒事，家里還等著呢?！?br>
往回走的時候，太陽已經西斜，把山路染成了金紅色。陳老爺子走得比早上快，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拐杖敲地的聲音也輕快了些。

走到離矮柏林還有半里地的時候，天開始暗下來。山風刮起來，帶著股濕冷的氣息，吹得路邊的草沙沙作響。我看見矮柏林的方向，慢慢升起了一層灰霧，像一鍋剛揭開蓋子的粥，一點點往上漲。

“加快腳步，”陳老爺子收起了小調，語氣嚴肅起來，“趁著霧還沒濃，趕緊穿過去?！?br>
我們兩人一前一后，背著材料，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