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下，龍云站在五華山最高處，俯瞰著整座昆明城。

方才廣場上的槍聲還在空中回蕩，而他的目光己經(jīng)投向了更遠的未來。

"存藩。

""卑職在。

"裴存藩肅立在他身后，神情恭敬。

"你說，強兵、富省、安民這六個字，該怎么落到實處？

"裴存藩沉吟片刻："強兵首在利器，富省重在實業(yè)，安民需要善政。

只是......這三者環(huán)環(huán)相扣，缺一不可。

"龍云贊許地點頭："說得不錯。

所以我們要三管齊下。

"他轉身走向書房，裴存藩緊隨其后。

書房內(nèi)，一張巨大的云南地圖己經(jīng)鋪開，上面用不同顏色的墨水標注著各種記號。

"你看，"龍云指著地圖，"個舊的錫礦，東川的銅礦，還有遍布全省的鐵礦。

這些都是我們強兵的資本。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道弧線："但是光有礦產(chǎn)還不夠。

我們需要建立完整的產(chǎn)業(yè)鏈——從采礦、冶煉到制造，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不能受制于人。

"裴存藩若有所悟："所以總督要建的不是一個兵工廠，而是一整套工業(yè)體系？

""正是。

"龍云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不過這件事要循序漸進。

先從最基礎的開始。

"---三天后，昆明郊外，黑龍?zhí)丁?br>
龍云在裴存藩和幾位親信將領的陪同下，親自前來勘察兵工廠廠址。

同行的還有一位頭發(fā)花白的老者——原云南兵工廠總工程師陳明遠。

"總督請看，"陳明遠指著前方的山谷，"這里地勢隱蔽，又有水源，是個建廠的好地方。

"龍云仔細觀察著地形："陳老，以我們現(xiàn)在的條件，要造出新式***，最大的困難是什么？

"陳明遠嘆了口氣："難處太多了。

首先是設備，我們只有幾臺老舊的機床，精度完全達不到要求。

其次是材料，造槍需要特種鋼材，我們連普通的鋼鐵都供應不足。

還有技術工人......""設備的問題，我來想辦法。

"龍云打斷他，"材料方面，可以先從改進現(xiàn)有的鋼鐵廠開始。

至于技術工人......"他轉向身后的教育廳長周世昌："周廳長，立即在省內(nèi)各中學開設機械制造速成班，挑選優(yōu)秀學生重點培養(yǎng)。

"周世昌面露難色："總督，這需要時間，而且?guī)熧Y、教材都是問題......""沒有條件，就創(chuàng)造條件。

"龍云語氣堅決，"可以先從講武堂抽調(diào)懂機械的教官，教材我來想辦法。

"---夜幕降臨，龍云的書房內(nèi)燈火通明。

財政廳長陸崇仁正在匯報資金情況："總督，特別公債發(fā)行不太順利。

商人們都在觀望，目前只募集到二十萬銀元。

""意料之中。

"龍云并不意外，"商人們不看到實際成果，是不會輕易掏錢的。

"他取出一份文件："這是我名下的幾處房產(chǎn)和商鋪的地契，你拿去抵押貸款。

"陸崇仁大吃一驚："總督，這怎么行！

這些都是您的私產(chǎn)......""現(xiàn)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龍云擺擺手，"等兵工廠建成，這些投入都會加倍收回。

"待陸崇仁離開，龍云對裴存藩說："傳我的命令，從明天起，省府所有官員薪餉再減三成，我?guī)ь^執(zhí)行。

""總督！

這......""照做。

"龍云語氣不容置疑，"非常時期，當用非常之策。

"---半個月后，講武堂機械速成班正式開課。

龍云親自出席了開學典禮。

看著臺下五十多名年輕學員渴望的眼神，他仿佛看到了未來的希望。

"同學們，"他的聲音在簡陋的教室里回蕩，"你們今天學習的每一個零件，將來都可能拯救無數(shù)同胞的生命。

你們手中的工具，就是保衛(wèi)家園的武器！

"課后，龍云找到負責教學的德國機械師漢斯："漢斯先生，這些學生要多久才能上手？

"漢斯推了推眼鏡："如果只是操作現(xiàn)有設備，三個月就夠了。

但要他們理解原理、進行創(chuàng)新，至少需要三年。

""我們沒有三年時間。

"龍云搖頭，"先教最實用的，其他的以后再說。

"---一個月后，黑龍?zhí)侗S的改造初見成效。

在陳明遠的指揮下，工人們?nèi)找冠s工，終于將第一批老式機床改造完成。

雖然精度仍然有限，但己經(jīng)能夠生產(chǎn)一些簡單的**零件。

"總督請看，"陳明遠指著剛下線的槍管毛坯，"這是按照您提供的圖紙加工的，雖然粗糙了些，但基本形狀己經(jīng)出來了。

"龍云仔細檢查著零件："進度太慢。

我們要想辦法引進新設備。

""談何容易啊。

"陳明遠嘆氣，"歐美列強對我們實行技術封鎖，精密機床根本買不到。

"龍云若有所思："明的不行，就來暗的。

"---深夜，龍云的書房內(nèi)。

"存藩，交給你一個任務。

"龍云低聲說，"派人去上海，通過黑市購買精密機床。

記住，要絕對保密。

""卑職明白。

只是......這需要大量資金。

""資金我來解決。

"龍云取出一封信，"把這封信交給上海匯豐銀行的史密斯先生，他會幫忙的。

"裴存藩接過信，猶豫道："總督，這么做風險太大了，萬一被上面知道......""顧不了那么多了。

"龍云望向窗外，"時間不等人啊。

"---又過了一個月，速成班的第一批學員畢業(yè)了。

在簡陋的畢業(yè)典禮上，龍云親自為優(yōu)秀學員頒獎。

看著這些年輕人充滿朝氣的臉龐，他感到了一絲欣慰。

"同學們，從今天起，你們就是云南工業(yè)建設的先鋒。

"他的聲音有些激動，"記住，你們肩上扛著的，是整個云南的未來！

"典禮結束后，龍云立即召集相關人員開會。

"現(xiàn)在技術工人有了，接下來要解決設備問題。

"他看著在座的眾人，"我己經(jīng)聯(lián)系到一批二手精密機床，下個月就能運到。

"陳明遠驚喜地問："總督，這是真的嗎？

""當然。

"龍云點頭，"不過這批設備要秘密運輸，不能走漏風聲。

"他轉向裴存藩："運輸路線都安排好了嗎？

""己經(jīng)安排妥當。

"裴存藩回道，"我們準備走山路，雖然難走，但是安全。

""好。

"龍云站起身，"等設備到位，我們就能正式開始新式***的試制了。

"眾人臉上都露出期待的神色。

龍云走到窗前，望著遠方的群山。

雖然前路依然艱難，但至少己經(jīng)邁出了第一步。

這盤大棋，才剛剛開始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