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朝身后的馬車看了一眼。
車簾被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緩緩掀開。
一個身穿玄色常服的年輕男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面容俊朗，氣質(zhì)清貴，一雙鳳眸沉靜如水，卻帶著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顧衍的怒罵聲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所有表情，瞬間凝固。
前一秒還氣勢洶洶的護院們，手里的棍棒“哐當(dāng)”一聲全掉在地上，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柳如眉的哭聲也卡在了喉嚨里。
整個侯府前院，死一般的寂靜。
顧衍的身體開始發(fā)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然后，在所有人驚駭?shù)哪抗庵?，他推開懷里的柳如眉，猛地朝前搶了兩步。
“噗通”一聲。
這位剛剛還威風(fēng)八面的顧侯爺，雙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臣……臣顧衍，叩、叩見……太子殿下！”
02
太子殿下。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侯府每個人的頭頂。
柳如眉的臉?biāo)查g血色盡失，比她剛被我打過的臉頰還要白。
她癱軟在地，抖得像風(fēng)中的落葉。
那些護院家丁更是把頭埋得死死的，恨不得當(dāng)場昏過去。
顧衍跪在那里，全身僵硬，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太子蕭澈沒有看他。
他甚至沒有看任何人。
他徑直走到我面前，停下腳步。
玄色的衣擺拂過我的裙角。
他的目光很柔和，帶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阿薇?！彼_口，聲音很輕，“這些年，委屈你了?！?br>阿薇。
這個稱呼，親昵得讓顧衍的身體又是一震。
我微微垂下眼瞼，避開他的視線。
“殿下言重了。”
“是我來遲了。”蕭澈說，然后他轉(zhuǎn)向跪在地上的顧衍，聲音冷了八度，“顧侯，好大的威風(fēng)?！?br>顧衍的頭磕得更響了：“臣……臣罪該萬死！臣不知殿下駕臨，有失遠迎，求殿下恕罪！”
“哦？”蕭澈的語調(diào)微微上揚，帶著嘲諷，“你該死的，是這一件嗎？”
他指了指我：“她是孤親自從別業(yè)接回來的。你剛才說，要把她綁了，永世不得回京？”
顧衍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死灰。
他大概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我這個被他棄之如敝履的妻子，怎么會和當(dāng)朝太子扯上關(guān)系。
“臣……臣不敢！臣是……臣是與拙荊開個玩笑！”他語無倫次地辯解。
“玩笑？”我終于開了口。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侯爺要把我腿打斷，扔出府去，也是玩笑？”
“我……”顧衍啞口無言。
我轉(zhuǎn)向那個已經(jīng)嚇傻了的柳如眉。
“你，一個妾室，自稱夫人，掌摑主母，按家規(guī)該當(dāng)如何？”
柳如眉渾身一抖，牙齒咯咯作響，說不出一句話。
“侯爺，你說呢？”我把問題拋回顧衍。
顧衍的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他不敢看我，更不敢看太子。
“來人！”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吼道，
“柳氏無狀，沖撞主母，即刻起禁足于‘落櫻小筑’，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半步！剛才動手的婆子，拖下去，杖斃！”
那兩個婆子發(fā)出絕望的哭嚎，立刻被人堵住嘴拖了下去。
柳如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抬頭看著顧衍，眼里滿是哀求。
“侯爺……”
“閉嘴！”顧衍厲聲喝斷她，“還不快滾下去！”
柳如眉被丫鬟們連拖帶拽地架走了，哭聲漸行漸遠。
一場鬧劇，就這么收場。
顧衍處理完，又轉(zhuǎn)向太子，小心翼翼地請示：“殿下，內(nèi)子她……舟車勞頓，臣先扶她回主院休息？”
他想把我支開，好單獨跟太子說話。
蕭澈看穿了他的心思，卻沒點破。
“去吧?！彼卣f，“孤在此等你?！?br>顧衍如蒙大赦，連忙起身，想來扶我。
我側(cè)身避開。
“不敢勞煩侯爺?！?br>我徑自朝主院“聽雪堂”走去。
那是我的院子。
三年前我走的時候，院里我親手種下的梅花開得正盛。
如今，院門緊鎖，門上掛著一把銅銹斑斑的大鎖。
顧衍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他沖著跟上來的管家低吼：“瞎了眼的東西！主母回府，主院的門都不開？”
管家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跑過來，用顫抖的手掏出鑰匙。
“侯爺息怒，這……這院子三年沒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