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睡前故事，也沒給我沖感冒藥。"
她停了一下，歪著腦袋想了半天。
"媽媽，爸爸是不是不怕我生病了？"
回憶一圈一圈地繞過來。
那年我孕晚期身體差，生念念的時候難產(chǎn)，連累念念落了個先天性哮喘。
她三歲那年秋天發(fā)了一次重癥，住進了重癥監(jiān)護室，醫(yī)生說做好心理準備。
我拽著方明遠的袖子，手語打得快要抽筋。
"去求，求誰都行。"
方明遠替我擦眼淚，說了句"你別怕。"
然后他不顧我攔著，從醫(yī)院門口跪著磕了三千個頭。
一千五百個是他自己的。
一千五百個是替我磕的。
念念醒了。方明遠的膝蓋碎了半塊軟骨，坐了三個月輪椅。
小區(qū)里的**們都說我命好，找了個這么疼老婆孩子的男人。
我很輕易就把林詩意忘掉了。
以為往后日子，就這么安安穩(wěn)穩(wěn)過下去。
直到現(xiàn)在。
念念拽著我的衣角，豎起兩根手指。
撒嬌說。
"可爸爸以前對我們很好很好的。"
"他只是被那個阿姨騙了，他會想明白的。"
"媽媽，我們再給爸爸一次機會好不好？"
"就一次。"
我嗓子發(fā)緊，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陽臺外面的天陰下來了，風(fēng)刮得花盆直響。
我本能回頭。
方明遠站在客廳，笑得一臉輕松。
他身后跟著林詩意，還有一個五歲左右的男孩。
方明遠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彎腰看著念念，語氣溫柔。
"念念，這是詩意阿姨。"
"還有她的兒子，小舟。"
"阿姨以前過得很辛苦，你要讓著她，知道嗎？"
林詩意微微低著頭，沖我笑了一下。
"若晚姐，麻煩你了。"
"念念，你好呀。"
風(fēng)從陽臺灌進來。涼颼颼的。
念念鼓著腮幫子，瞪了方明遠一眼。
把小板凳"哐"一聲推開，跑回了自己房間。
第六章
當(dāng)天下午，方明遠出門辦事。
我在廚房給念念切水果，聽見客廳電話響了。
周姨去接的。
周姨是我們家的保姆，從念念出生就在，對念念比對自己孫子還上心。
她接完電話，端著果盤進來，壓低聲音跟我說。
"若晚，你外婆家那邊來電話了。"
我手里的刀停了。
外婆去年冬天走的。
走之前，她拉著我的手，說了句："若晚，柜子里有個紅木**，等你覺得該用的時候再打開。"
我一直沒打開。
外婆在世的時候，家里人都嫌她偏心我。
沈若萱說，"老**就一間破屋子，能有什么好東西？你愛拿拿唄。"
我媽也說，"你外婆那點家當(dāng)，還不夠給你弟付首付的。"
所以也沒人跟我爭那個**。
我把它鎖在衣柜最里面，一直沒動過。
周姨把手機遞給我，屏幕上是一個陌生號碼。
"打電話的人說姓錢，說是你外婆以前的老朋友。"
"讓你有空回個電話。"
我盯著屏幕上的號碼，心里突然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還沒來得及多想，客廳傳來"嘩啦"一聲。
我趕過去。
林詩意的兒子林小舟把茶幾上的泥人手辦全掃到了地上。
三個泥人碎了兩個。
念念的，和我的。
方明遠捏的那個，滾到沙發(fā)底下，只斷了一只手。
念念站在旁邊，攥著拳頭，眼眶紅紅的，一聲不吭。
林詩意趕緊從臥室出來，抱起林小舟，一臉歉意。
"對不起對不起，小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好奇。"
"念念，阿姨給你再買新的好不好？"
念念扭過頭，不看她。
我蹲下來，把碎掉的泥人碎片一塊塊撿起來。
念念走過來，蹲在我身邊，小聲說。
"媽媽，那是我捏了兩個星期的。"
我把她攬進懷里，用手語告訴她。
"媽媽幫你粘好。"
林詩意抱著小舟站在旁邊，抿著嘴，沒再說話。
可她低頭看我的那一眼，眼神很快地閃了一下。
不像歉意。
更像在打量。
第七章
方明遠晚上回來，張羅了一桌飯。
說是給林詩意接風(fēng)。
他打了幾個電話，叫了三兩個朋友。
宋遠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