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被他騙了好幾年，說什么搞設計。**姥說她也是今天才知道的?！?br>“他怎么就……當上****了？”
“你小舅從來不跟家里說這些。你還記得他以前在市里當副區(qū)長嗎？后來調(diào)走了，我們也沒多問?！?br>我靠在灶臺上，有點緩不過來。
副區(qū)長？
我隱約記得好像是有這么回事，那時候我才上高中，沒當回事。
“媽，他讓我跟您說，別再跟人說他搞設計了。”
“那我跟人說什么？我兒子的小舅是****？那不得把人嚇死？”
“那您看著辦吧?！?br>掛了電話，我把灶臺擦干凈，準備下班。
門口站著一個人。
王廚師長。
不是說請假了嗎？
他陰著臉看著我，身后還跟著一個人。
趙主任。
“林北，你今天做的什么菜？”
我看著王廚師長。
“你不是請假了？”
“我問你做的什么菜?！?br>“四菜一湯。”
“食材誰批的？你有權限動冰柜里的高級食材嗎？”
我皺了皺眉。
趙主任在后面開口了，但這次他的語氣跟之前判若兩人。
“老王，今天的情況比較特殊——”
“什么特殊？他一個臨時工，沒有我批準就動用庫存食材，這是違反規(guī)定！”
王廚師長的聲音很大。
我看著他，忽然明白了。
他不知道。
他請假回來，不知道今天來的是誰，也不知道我和那個人的關系。
趙主任在旁邊給他使眼色，使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王廚師長沒看到，接著說：
“這些食材是留著下周接待市領導用的！你一個做雜活的，誰給你的膽子？”
“是我讓他做的?！壁w主任終于忍不住了。
“你讓他做的？給誰做的？”
趙主任把嘴湊到王廚師長耳邊，低聲說了幾個字。
王廚師長的臉，肉眼可見地白了。

“省……省委……”
王廚師長的聲音卡在嗓子里，出不來也咽不下。
趙主任點了點頭，又湊近說了幾個字。
我猜他說的是“林北是陳**的親外甥”。
因為王廚師長的臉從白色直接過渡到了灰色。
“我、我不知道——”
“你現(xiàn)在知道了?！壁w主任的語氣變得很冷。
有意思，在小舅面前他是孫子，在王廚師長面前他又成了大爺。
官場的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
“林北，老王不知道情況，你別往心里去?！壁w主任轉過來對我說。
我擦了擦手。
“趙主任，他說得對，我確實沒有權限動那些食材?！?br>“你——”
“我先走了，明天還上班?！?br>我從兩個人中間走過去，出了后廚。
身后傳來趙主任壓低聲音訓斥王廚師長的聲音。
我沒回頭。
走出招待所大門，外面天已經(jīng)黑了。
我騎著那輛破舊的電動車，從縣**門口經(jīng)過。
門衛(wèi)老劉探出頭來打了個招呼。
“小林，下班了？”
“嗯?！?br>“今天上面來人了？搞得大伙緊張兮兮的?！?br>我笑了笑，沒說話。
騎了二十分鐘到家。
我住在縣城東邊的一個老小區(qū)，一室一廳，月租四百塊。
開門進去，打開燈，屋子里冷冷清清。
我坐在沙發(fā)上，打開手機。
微信里多了十幾條消息。
李縣長的秘書加了我好友。
張秘書長發(fā)了一條：“小林，有空來辦公室坐坐?！?br>趙主任發(fā)了一條：“明天上班不用打卡了，你隨便幾點來都行?！?br>還有幾個招待所同事發(fā)來的消息，內(nèi)容都差不多。
“北子，聽說今天省里來大領導了？你做的飯？牛?。　?br>“林北，明天中午我請你吃飯?！?br>“林哥，以后罩著兄弟啊。”
最后一條是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
“林北，我是你小舅的秘書，程遠。陳**讓我把他的私人號碼給你，有事直接打這個。”
后面跟了一串手機號。
我存了號碼，猶豫了一下，沒有撥出去。
該說什么呢？
“小舅，你這幾年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
還是“小舅，你當****了，能不能給我換個正式編制？”
兩句話都說不出口。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來電。
屏幕上顯示的名字讓我的手停在半空。
劉婷。
我的前妻。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接了。
“喂。”
“林北，聽說你們縣今天來了****？”
消息傳得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