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寶滿月那天，我被婆婆按在祠堂里下跪。
她說我生不出兒子，斷了張家香火。
她不知道，我已經(jīng)提前知道拆遷消息。
她也不知道，一年后，我會親手把張家從族譜上除名。

01
三寶滿月那天。
我剛醒，婆婆王秀蓮敲開了我的房門。
說家里添丁，一家人要去張家祠堂拜祭祖宗。
我沒多想，就跟她出了門。
祠堂里，彌漫著陳年的霉味和冰冷的香火氣。
一些族人也來了。
“跪下！”
“媽，怎么還要跪啊？”
“生了三個丫頭片子，跪下來跟老祖宗好好請罪！”
“生女兒又不是我的錯，要跪也是你兒子**軍來跪！”
……
我站著不動。
她突然扣住我的肩膀，用力往下摁。
我試圖掙扎，她卻一腳踹在我腿彎上。
“咚”的一聲。
膝蓋磕在堅硬的青石板上，鉆心地疼。
我想站起來，又被她摁了下去。
“跪直了！”她揪著我的頭發(fā)，頭皮撕裂般的痛感。
“讓老祖宗看清楚你這張臉！連生三個丫頭片子，你就是張家的罪人！我都沒法向你死去的公公交代！”
說著，按著我的頭往地上撞。
“磕三個響頭！給老祖宗請罪！”
額頭重重磕上石板的瞬間，我眼冒金星。
血順著眉心往下淌，流進嘴角。
咸腥，苦澀。
那是我血的味道，也是我尊嚴被踩在腳下的味道。
我沒有力氣反抗，但我有力氣記住這祠堂里每一張冷漠的臉。
她把大寶和二寶拽到我面前。
“看清楚了！這就是**生不出兒子的下場！”
隨后從供桌上抽出一炷香，在蠟燭上點燃。
“跪到這炷香滅！”
周圍人的議論聲像**一樣嗡嗡地往耳朵里鉆。
“讀到碩士又怎樣？還建筑師呢。生不出兒子就是沒用！”
“就是，還不如我家兒媳婦，初中畢業(yè)，頭胎就是大胖小子！”
我抬頭。
撞見三嬸撇著嘴笑，大伯沖我啐了口唾沫。
剖腹產(chǎn)的傷口像崩裂了一樣，冷汗順著我的額角大顆大顆往下掉。
大寶想過來拉我，被婆婆一腳踹倒在地。
余光中，我看見了我的丈夫**軍——
雙手插在口袋，眼神空洞地看著我。
像在看一場與他無關(guān)的戲。
我看著那炷香，一點一點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