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鋤頭換拳頭：陳鐵山救兄弟
黑煤血魂
天擦黑的時候，收工的哨子才響。
陳鐵山拖著灌了鉛似的腿，跟著礦工們往工棚走。
礦燈早就滅了 ——“滿鐵” 給的煤油只夠用到收工，要是敢多燒一滴，就得被礦警抽鞭子。
天黑得快，雪又開始下了，細(xì)碎的雪粒打在臉上，涼得像冰，卻壓不住身上的疼 —— 另一個工作面的支架更糟，挖煤時他被掉下來的煤塊砸中了腰，現(xiàn)在每走一步，都像有根針在扎。
工棚外的空地上，堆著幾堆黑黢黢的煤，是白天沒運完的。
旁邊拴著兩頭瘦骨嶙峋的驢，是拉煤車的，此刻正低頭啃著混了雪的干草，偶爾甩甩尾巴，趕走落在身上的雪。
幾個礦警背著手在空地上晃，手里的鞭子別在腰上，眼神掃過每個礦工，像在找茬。
“都快點！
別磨蹭！”
一個留著疤的礦警喊著，他是礦警隊的小頭目，姓李，大伙都叫他李疤臉，據(jù)說他臉上的疤是早年跟人搶地盤時被砍的，下手最狠。
陳鐵山縮了縮脖子，想趕緊進(jìn)工棚 —— 他今天沒挖到規(guī)定的量，怕被李疤臉盯上。
可剛走兩步，就聽見身后傳來 “啪” 的一聲，還有人的慘叫聲。
他回頭看，只見李疤臉正揪著一個年輕礦工的衣領(lǐng)，手里的鞭子往地上抽，雪地里濺起一片雪沫。
那年輕礦工是**來的，叫**子，才十六歲，個子瘦小，說話都帶著怯生生的勁兒，因為家里窮，跟著叔叔來礦場，想混口飯吃。
“你小子，身上藏的啥？”
李疤臉的聲音又粗又狠，手往**子懷里掏，掏出一塊黑黢黢的東西 —— 是塊巴掌大的煤，上面還沾著雪。
**子臉都白了，趕緊擺手：“李警官，俺沒偷！
這是俺衣服上沾的，俺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李疤臉冷笑一聲，鞭子 “啪” 地抽在**子胳膊上，“礦上的規(guī)矩你不知道？
煤是‘滿鐵’的，沾一點都算偷！
今天不教訓(xùn)你，你不知道老子的厲害！”
鞭子一下下抽在**子身上，**子疼得首哭，卻不敢躲，只能抱著頭蹲在地上，嘴里不停求饒：“俺錯了，李警官，俺再也不敢了，您饒了俺吧！”
周圍的礦工都停住了腳，卻沒人敢說話。
有的低下頭，盯著腳下的雪；有的往工棚里退，怕惹禍上身。
陳鐵山也攥緊了拳頭，心里像燒著一團(tuán)火 —— 他見過礦警欺負(fù)人，可**子明明是被冤枉的，那點煤根本不夠燒，怎么算偷？
“住手！”
陳鐵山的聲音突然響起來，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 他原本想忍的，老周早上還跟他說 “少出頭，活下去最重要”，可看著**子縮在雪地里的樣子，他想起了自己的弟弟，要是弟弟在這兒，被人這么欺負(fù)，他也會心疼。
李疤臉回頭，看見陳鐵山，皺了皺眉：“你小子，想管閑事？”
陳鐵山往前走了兩步，雪地里的腳印深了幾分：“李警官，他只是衣服上沾了點煤，不是故意偷的，您就饒了他吧?！?br>
“饒了他？”
李疤臉笑了，手里的鞭子指向陳鐵山，“你算個啥東西？
也敢跟老子說話？
是不是你也想挨鞭子？”
旁邊兩個礦警也圍了過來，手按在腰上的刀柄上，眼神惡狠狠的。
周圍的礦工都屏住了呼吸，有人偷偷拉陳鐵山的衣角，想讓他別管了，可陳鐵山?jīng)]動 —— 他要是退了，**子今天肯定要被打殘。
“俺不是想跟您對著干，” 陳鐵山的聲音很穩(wěn)，卻帶著一股子硬氣，“只是覺得，這事不該這么辦。
他還小，經(jīng)不起您這么打?！?br>
“好啊，你還敢頂嘴！”
李疤臉火了，揚起鞭子就往陳鐵山臉上抽。
陳鐵山早有準(zhǔn)備，往旁邊一躲，鞭子擦著他的耳朵過去，抽在后面的煤堆上，濺起一片煤渣。
李疤臉沒想到他敢躲，更火了，撲上來想抓陳鐵山的衣領(lǐng)。
陳鐵山小時候在老家跟人打過架，知道怎么躲 —— 他往旁邊一閃，同時伸出手，抓住了李疤臉的胳膊，輕輕一擰。
李疤臉 “哎喲” 一聲，疼得彎下腰，手里的鞭子掉在了地上。
旁邊的兩個礦警見狀，也撲了上來。
陳鐵山松開李疤臉，撿起地上的鋤頭 —— 那是他剛從礦道里帶出來的，還沾著煤渣。
他把鋤頭橫在身前，眼神盯著兩個礦警：“俺不想動手，你們別逼俺?！?br>
礦警們愣了一下 —— 他們欺負(fù)礦工慣了，還沒人敢跟他們動手。
李疤臉**胳膊，指著陳鐵山：“反了！
反了！
你們還愣著干啥？
把他抓起來，扔礦道里喂耗子！”
兩個礦警剛要上前，就聽見有人喊：“李警官，這是干啥呢？”
眾人回頭，只見老周從工棚里走出來，手里拿著個缺了口的碗，慢悠悠地走過來。
他看了看地上的鞭子，又看了看李疤臉，笑了笑：“李警官，都是混口飯吃的，犯不著這么動氣。
這小子是新來的，不懂規(guī)矩，您別跟他一般見識?！?br>
李疤臉看見老周，臉色稍微緩和了點 —— 老周在礦場待了五年，跟礦警隊的隊長有點交情，平時礦警也不會太為難他。
“老周，這事跟你沒關(guān)系，你別摻和?！?br>
“咋能沒關(guān)系呢？”
老周走到陳鐵山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小子是俺同鄉(xiāng)，今天俺替他給您賠個不是。
您看，**子也知道錯了，不如這事就這么了了？
回頭俺讓他們倆多挖兩車煤，補(bǔ)回來，您看行不？”
李疤臉瞇了瞇眼，看了看陳鐵山手里的鋤頭，又看了看周圍的礦工 —— 礦工們都在看著，要是真動手，萬一鬧大了，隊長那邊也不好交代。
他哼了一聲，撿起地上的鞭子：“行，看在老周的面子上，今天就饒了你們。
要是再有下次，老子饒不了你們！”
說完，他帶著兩個礦警，罵罵咧咧地走了。
陳鐵山松了口氣，手里的鋤頭 “當(dāng)” 地掉在地上。
他走到**子身邊，把他扶起來：“你沒事吧？”
**子的胳膊上全是鞭痕，滲著血，臉上還掛著淚，卻使勁搖了搖頭：“俺沒事，謝謝哥，要是沒你，俺今天肯定完了?！?br>
周圍的礦工也圍了過來，有人遞過一塊破布，讓**子擦臉；有人說 “鐵山，你真勇”；還有人嘆了口氣，說 “以后可得小心點，李疤臉記仇”。
老周拍了拍陳鐵山的腰，疼得陳鐵山齜牙咧嘴。
“你啊，” 老周的聲音很低，“剛才太沖動了。
李疤臉不是好惹的，這次有俺在，下次呢？”
陳鐵山低下頭，看著地上的雪，雪地里還留著鞭子抽過的印子。
“俺知道，可俺不能看著他欺負(fù)人?！?br>
“俺懂你的意思，” 老周嘆了口氣，“可在這兒，光有勇沒用，得有腦子。
你今天救了**子，大伙都記著你的好，可也把李疤臉得罪了，以后你得更小心?！?br>
陳鐵山點點頭 —— 他知道老周是為他好。
剛才動手的時候，他也怕，可看著**子的樣子，他實在忍不了。
他想起老家的爹娘，想起王二，想起礦道里被埋的三個兄弟，突然覺得，要是每個人都忍，那礦警只會更欺負(fù)人，礦工們永遠(yuǎn)沒有活路。
“老周，” 陳鐵山抬起頭，眼神很亮，“俺知道您是好人，您能不能教俺，咋才能不被他們欺負(fù)？”
老周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指了指天上的雪：“雪下得再大，也蓋不住煤的黑。
等開春了，雪化了，煤還是煤。
你記住，在這兒，光靠一個人不行，得靠大伙?！?br>
陳鐵山?jīng)]完全懂，可他把老周的話記在了心里。
他扶著**子往工棚走，**子的胳膊還在疼，卻一個勁地說 “謝謝哥”。
工棚里的燈亮了 —— 是用煤油燈，只有一盞，掛在棚頂?shù)哪玖荷?，昏黃的光照著十幾張稻草鋪，卻照不亮礦工們眼里的苦。
有人給**子找了點草藥，是從礦場后山挖的，搗碎了敷在鞭痕上，雖然疼，卻能止血。
陳鐵山坐在自己的鋪位上，摸了摸腰上的傷，又摸了摸懷里 —— 那點窩頭渣還在，他掏出來，掰了一半遞給**子：“吃點吧，墊墊肚子?！?br>
**子愣了一下，趕緊擺手：“哥，俺不吃，你自己吃吧，你今天幫了俺，俺不能要你的東西?！?br>
“讓你吃你就吃，” 陳鐵山把窩頭渣塞到他手里，“明天還得挖煤，不吃東西不行?！?br>
**子接過窩頭渣，眼淚又掉了下來，這次是熱的。
他小口小口地啃著，窩頭渣很硬，可他覺得比家里的白面饅頭還香。
陳鐵山看著他，心里有點暖。
他想起老周說的 “靠大伙”，或許，從今天開始，這冰冷的礦場里，能多幾個肯互相幫襯的人。
雪還在下，工棚外的風(fēng) “嗚嗚” 地響，像在哭。
可工棚里，昏黃的燈光下，兩個年輕的礦工，一個啃著硬窩頭，一個**腰上的傷，卻在這黑窯似的地方，找到了一點活下去的暖意。
陳鐵山知道，李疤臉不會善罷甘休，以后的日子會更難，可他不怕 —— 他有了想保護(hù)的人，也有了活下去的底氣，就像老周說的，雪化了，煤還是煤，只要人還在，就***。
他靠在稻草鋪上，閉上眼睛，腰上的疼還在，可心里的那團(tuán)火，卻燒得更旺了。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不再是那個只求自己活下去的逃荒人，他要為**子，為老周，為所有被欺負(fù)的礦工，爭一口飯吃，爭一條活路。
陳鐵山拖著灌了鉛似的腿，跟著礦工們往工棚走。
礦燈早就滅了 ——“滿鐵” 給的煤油只夠用到收工，要是敢多燒一滴，就得被礦警抽鞭子。
天黑得快，雪又開始下了，細(xì)碎的雪粒打在臉上，涼得像冰，卻壓不住身上的疼 —— 另一個工作面的支架更糟，挖煤時他被掉下來的煤塊砸中了腰，現(xiàn)在每走一步，都像有根針在扎。
工棚外的空地上，堆著幾堆黑黢黢的煤，是白天沒運完的。
旁邊拴著兩頭瘦骨嶙峋的驢，是拉煤車的，此刻正低頭啃著混了雪的干草，偶爾甩甩尾巴，趕走落在身上的雪。
幾個礦警背著手在空地上晃，手里的鞭子別在腰上，眼神掃過每個礦工，像在找茬。
“都快點！
別磨蹭！”
一個留著疤的礦警喊著，他是礦警隊的小頭目，姓李，大伙都叫他李疤臉，據(jù)說他臉上的疤是早年跟人搶地盤時被砍的，下手最狠。
陳鐵山縮了縮脖子，想趕緊進(jìn)工棚 —— 他今天沒挖到規(guī)定的量，怕被李疤臉盯上。
可剛走兩步，就聽見身后傳來 “啪” 的一聲，還有人的慘叫聲。
他回頭看，只見李疤臉正揪著一個年輕礦工的衣領(lǐng)，手里的鞭子往地上抽，雪地里濺起一片雪沫。
那年輕礦工是**來的，叫**子，才十六歲，個子瘦小，說話都帶著怯生生的勁兒，因為家里窮，跟著叔叔來礦場，想混口飯吃。
“你小子，身上藏的啥？”
李疤臉的聲音又粗又狠，手往**子懷里掏，掏出一塊黑黢黢的東西 —— 是塊巴掌大的煤，上面還沾著雪。
**子臉都白了，趕緊擺手：“李警官，俺沒偷！
這是俺衣服上沾的，俺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李疤臉冷笑一聲，鞭子 “啪” 地抽在**子胳膊上，“礦上的規(guī)矩你不知道？
煤是‘滿鐵’的，沾一點都算偷！
今天不教訓(xùn)你，你不知道老子的厲害！”
鞭子一下下抽在**子身上，**子疼得首哭，卻不敢躲，只能抱著頭蹲在地上，嘴里不停求饒：“俺錯了，李警官，俺再也不敢了，您饒了俺吧！”
周圍的礦工都停住了腳，卻沒人敢說話。
有的低下頭，盯著腳下的雪；有的往工棚里退，怕惹禍上身。
陳鐵山也攥緊了拳頭，心里像燒著一團(tuán)火 —— 他見過礦警欺負(fù)人，可**子明明是被冤枉的，那點煤根本不夠燒，怎么算偷？
“住手！”
陳鐵山的聲音突然響起來，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 他原本想忍的，老周早上還跟他說 “少出頭，活下去最重要”，可看著**子縮在雪地里的樣子，他想起了自己的弟弟，要是弟弟在這兒，被人這么欺負(fù)，他也會心疼。
李疤臉回頭，看見陳鐵山，皺了皺眉：“你小子，想管閑事？”
陳鐵山往前走了兩步，雪地里的腳印深了幾分：“李警官，他只是衣服上沾了點煤，不是故意偷的，您就饒了他吧?！?br>
“饒了他？”
李疤臉笑了，手里的鞭子指向陳鐵山，“你算個啥東西？
也敢跟老子說話？
是不是你也想挨鞭子？”
旁邊兩個礦警也圍了過來，手按在腰上的刀柄上，眼神惡狠狠的。
周圍的礦工都屏住了呼吸，有人偷偷拉陳鐵山的衣角，想讓他別管了，可陳鐵山?jīng)]動 —— 他要是退了，**子今天肯定要被打殘。
“俺不是想跟您對著干，” 陳鐵山的聲音很穩(wěn)，卻帶著一股子硬氣，“只是覺得，這事不該這么辦。
他還小，經(jīng)不起您這么打?！?br>
“好啊，你還敢頂嘴！”
李疤臉火了，揚起鞭子就往陳鐵山臉上抽。
陳鐵山早有準(zhǔn)備，往旁邊一躲，鞭子擦著他的耳朵過去，抽在后面的煤堆上，濺起一片煤渣。
李疤臉沒想到他敢躲，更火了，撲上來想抓陳鐵山的衣領(lǐng)。
陳鐵山小時候在老家跟人打過架，知道怎么躲 —— 他往旁邊一閃，同時伸出手，抓住了李疤臉的胳膊，輕輕一擰。
李疤臉 “哎喲” 一聲，疼得彎下腰，手里的鞭子掉在了地上。
旁邊的兩個礦警見狀，也撲了上來。
陳鐵山松開李疤臉，撿起地上的鋤頭 —— 那是他剛從礦道里帶出來的，還沾著煤渣。
他把鋤頭橫在身前，眼神盯著兩個礦警：“俺不想動手，你們別逼俺?！?br>
礦警們愣了一下 —— 他們欺負(fù)礦工慣了，還沒人敢跟他們動手。
李疤臉**胳膊，指著陳鐵山：“反了！
反了！
你們還愣著干啥？
把他抓起來，扔礦道里喂耗子！”
兩個礦警剛要上前，就聽見有人喊：“李警官，這是干啥呢？”
眾人回頭，只見老周從工棚里走出來，手里拿著個缺了口的碗，慢悠悠地走過來。
他看了看地上的鞭子，又看了看李疤臉，笑了笑：“李警官，都是混口飯吃的，犯不著這么動氣。
這小子是新來的，不懂規(guī)矩，您別跟他一般見識?！?br>
李疤臉看見老周，臉色稍微緩和了點 —— 老周在礦場待了五年，跟礦警隊的隊長有點交情，平時礦警也不會太為難他。
“老周，這事跟你沒關(guān)系，你別摻和?！?br>
“咋能沒關(guān)系呢？”
老周走到陳鐵山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小子是俺同鄉(xiāng)，今天俺替他給您賠個不是。
您看，**子也知道錯了，不如這事就這么了了？
回頭俺讓他們倆多挖兩車煤，補(bǔ)回來，您看行不？”
李疤臉瞇了瞇眼，看了看陳鐵山手里的鋤頭，又看了看周圍的礦工 —— 礦工們都在看著，要是真動手，萬一鬧大了，隊長那邊也不好交代。
他哼了一聲，撿起地上的鞭子：“行，看在老周的面子上，今天就饒了你們。
要是再有下次，老子饒不了你們！”
說完，他帶著兩個礦警，罵罵咧咧地走了。
陳鐵山松了口氣，手里的鋤頭 “當(dāng)” 地掉在地上。
他走到**子身邊，把他扶起來：“你沒事吧？”
**子的胳膊上全是鞭痕，滲著血，臉上還掛著淚，卻使勁搖了搖頭：“俺沒事，謝謝哥，要是沒你，俺今天肯定完了?！?br>
周圍的礦工也圍了過來，有人遞過一塊破布，讓**子擦臉；有人說 “鐵山，你真勇”；還有人嘆了口氣，說 “以后可得小心點，李疤臉記仇”。
老周拍了拍陳鐵山的腰，疼得陳鐵山齜牙咧嘴。
“你啊，” 老周的聲音很低，“剛才太沖動了。
李疤臉不是好惹的，這次有俺在，下次呢？”
陳鐵山低下頭，看著地上的雪，雪地里還留著鞭子抽過的印子。
“俺知道，可俺不能看著他欺負(fù)人?！?br>
“俺懂你的意思，” 老周嘆了口氣，“可在這兒，光有勇沒用，得有腦子。
你今天救了**子，大伙都記著你的好，可也把李疤臉得罪了，以后你得更小心?！?br>
陳鐵山點點頭 —— 他知道老周是為他好。
剛才動手的時候，他也怕，可看著**子的樣子，他實在忍不了。
他想起老家的爹娘，想起王二，想起礦道里被埋的三個兄弟，突然覺得，要是每個人都忍，那礦警只會更欺負(fù)人，礦工們永遠(yuǎn)沒有活路。
“老周，” 陳鐵山抬起頭，眼神很亮，“俺知道您是好人，您能不能教俺，咋才能不被他們欺負(fù)？”
老周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指了指天上的雪：“雪下得再大，也蓋不住煤的黑。
等開春了，雪化了，煤還是煤。
你記住，在這兒，光靠一個人不行，得靠大伙?！?br>
陳鐵山?jīng)]完全懂，可他把老周的話記在了心里。
他扶著**子往工棚走，**子的胳膊還在疼，卻一個勁地說 “謝謝哥”。
工棚里的燈亮了 —— 是用煤油燈，只有一盞，掛在棚頂?shù)哪玖荷?，昏黃的光照著十幾張稻草鋪，卻照不亮礦工們眼里的苦。
有人給**子找了點草藥，是從礦場后山挖的，搗碎了敷在鞭痕上，雖然疼，卻能止血。
陳鐵山坐在自己的鋪位上，摸了摸腰上的傷，又摸了摸懷里 —— 那點窩頭渣還在，他掏出來，掰了一半遞給**子：“吃點吧，墊墊肚子?！?br>
**子愣了一下，趕緊擺手：“哥，俺不吃，你自己吃吧，你今天幫了俺，俺不能要你的東西?！?br>
“讓你吃你就吃，” 陳鐵山把窩頭渣塞到他手里，“明天還得挖煤，不吃東西不行?！?br>
**子接過窩頭渣，眼淚又掉了下來，這次是熱的。
他小口小口地啃著，窩頭渣很硬，可他覺得比家里的白面饅頭還香。
陳鐵山看著他，心里有點暖。
他想起老周說的 “靠大伙”，或許，從今天開始，這冰冷的礦場里，能多幾個肯互相幫襯的人。
雪還在下，工棚外的風(fēng) “嗚嗚” 地響，像在哭。
可工棚里，昏黃的燈光下，兩個年輕的礦工，一個啃著硬窩頭，一個**腰上的傷，卻在這黑窯似的地方，找到了一點活下去的暖意。
陳鐵山知道，李疤臉不會善罷甘休，以后的日子會更難，可他不怕 —— 他有了想保護(hù)的人，也有了活下去的底氣，就像老周說的，雪化了，煤還是煤，只要人還在，就***。
他靠在稻草鋪上，閉上眼睛，腰上的疼還在，可心里的那團(tuán)火，卻燒得更旺了。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不再是那個只求自己活下去的逃荒人，他要為**子，為老周，為所有被欺負(fù)的礦工，爭一口飯吃，爭一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