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的頭發(fā)，最后落在我通紅的眼睛上。
"隔音不好你可以去找房東啊。"
他說完，準備關門。
我一腳卡進門縫里。
"你說什么？"
他嘆了口氣。
那個表情我這輩子都忘不了——是那種看小朋友無理取鬧的、居高臨下的、帶著一絲不耐煩的淡漠。
"我說，你要是失眠的話，找找自己的問題好不好？"
找找自己的問題。
自己的問題。
這八個字像一顆**，在我腦子里轟然炸開。
我的血壓瞬間飆到二百。
"***——凌晨兩點打游戲——打到整棟樓都能聽見你吼六六六——然后讓我找自己的問題？"
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說明你心態(tài)不好。這種心態(tài)，考什么研？"
我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那我問你——"
我伸手指著他的鼻子，聲音已經(jīng)完全失控了——
"考研人惹你了嗎？?。炕卮鹞?！"
他挑了一下眉毛，沒說話。
"隔壁有個人天天半夜打游戲，你還要復習，你還要**，是你你不崩潰？說話！"
他張了張嘴，好像想反駁。
我沒給他機會。
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他的眼睛——
"Looking my eyes! Tell me why?"
走廊里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他盯著我。
我盯著他。
對面樓三樓的窗戶哐當一聲推開了，一個老**探出半個身子："大半夜的嚎什么呢！你們兩個再叫喚我報警了！"
他收回視線，低頭笑了一下。
不是覺得好笑的笑。
是那種"行吧你贏了"的、帶著一點輕蔑的冷笑。
"咔。"
門關了。
我站在走廊里。
穿著拖鞋。
渾身發(fā)抖。
不是冷的。
是氣的。
從這一天開始，我和隔壁正式宣戰(zhàn)。
第二章
戰(zhàn)爭的第一階段，是報復。
他凌晨兩點打游戲，我早上六點放英語聽力。
音響貼著墻，音量擰到最大。
"Listening comprehension, Section A. Directions: In this section, you will hear——"
六點整，準時開播。
我坐在桌子前，一邊吃包子一邊聽，心里舒坦得像泡了個溫泉。
果然。
六點零四分，隔壁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人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六點零七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咚咚咚——"
輪到他砸我的門了。
我慢悠悠地走過去，打開門。
他頭發(fā)比昨晚更亂了，眼睛下面也有了青黑色，黑框眼鏡歪在鼻梁上。
"早上六點。"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你放這玩意兒？"
我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
"隔音不好你可以去找房東啊。"
他的表情瞬間裂了。
"你——"
"而且。"我補了一句，"你要是失眠的話，找找自己的問題好不好？"
他的眼皮跳了兩下。
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最后一言不發(fā)地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砰——"
關門聲震得墻皮簌簌往下掉。
我笑了。
舒服。
但這個人比我想象的難纏。
當天晚上，凌晨一點。
隔壁的噪音如期而至。
但這次不是游戲了。
他放的是——
"量子糾纏作為一種超距關聯(lián)現(xiàn)象，其本質在于多粒子系統(tǒng)中各子系統(tǒng)狀態(tài)之間的非經(jīng)典關聯(lián)……"
一個中年男人慢悠悠的講課錄音，搭配上極其催眠的語調，音量卻開得賊大。
我的耳塞在這種低頻噪音面前如同擺設。
嗡嗡嗡嗡嗡。
像有一百只**在我腦子里繞圈。
量子力學。
他放量子力學講座惡心我。
這人有病。
第二天，我把英語聽力換成了考研**網(wǎng)課——馬原部分，專挑唯物**法的段落。
"事物的發(fā)展是前進性與曲折性的統(tǒng)一——"
他反手放了一段流體力學。
充斥著各種偏微分方程的推導過程。
我放肖**八的講解。
他放固體物理。
我放單詞循環(huán)朗讀。
他放熱力學第二定律的證明過程。
這場噪音軍備競賽持續(xù)了整整五天。
整棟樓的住戶都瘋了。
第六天早上，房東張姐踩著拖鞋上來了。
四十多歲的女人，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