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過去。
"哥們兒，有火嗎？"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從兜里摸出打火機遞過來。
我點了根煙，遞給他一根。
"今晚忙不？"
"累死了。頂樓有個大包間，二十幾號人。"
我從錢包里抽出兩千塊，遞到他面前。
"你的制服借我穿一下?；顑航裢砦?guī)湍愀伞?
他看了看錢，又看了看我。
"你是來堵人還是來找事的？"
"不耽誤你的事。"
我把錢塞進他上衣口袋。
五分鐘后，我穿著白襯衫和黑馬甲，胸口別著他的工牌，走進了云璟會的員工電梯。
電梯往上爬。數(shù)字一格一格地跳。
到了頂樓，走廊很安靜。暖**的壁燈，腳踩在厚地毯上沒有聲音。
我到備餐間端了一盤切好的進口水果。
走到翡翠廳門口。
停了兩秒。
然后推開門。
06.
門剛推開一條縫，走廊盡頭傳來說話的聲音。
兩個人，一男一女。聲音不大，但走廊太安靜，每個字都聽得清。
女的在說：
"陸晟年這場排面夠大的。酒水加場地，少說二十萬打底吧。"
男的嘁了一聲。
"你以為他只是請吃飯？他就是沖著林婉清來的?；貋戆肽炅?，天天圍著她轉。"
女的壓低了聲音。
"林婉清不是結婚了嗎？我記得她畢業(yè)那年跟顧沉領證了。"
"她自己跟所有人說離了。說分手三年了。你沒看群里她發(fā)的那條？單身三年，求脫單。"
"那這次聚會，顧沉怎么沒來？"
"來什么來。名單是林婉清自己審的。她親手把顧沉的名字劃掉的。跟陸晟年說，千萬別叫他，來了會尷尬。"
女的嘖了一聲。
"都結了婚的人了，至于嗎？"
"你管人家。反正今晚陸晟年準備了大招。求婚。玫瑰花都訂好了。"
"婉清知道？"
"不知道才怪。戒指的款式是她自己挑的。"
兩個人笑著走遠了。
我端著果盤站在走廊里。
手很穩(wěn)。
名單是她審的。
名字是她劃的。
戒指是她自己選的。
而我的副卡上，上個月多了一筆一萬五的消費。她穿著那條裙子，去做另一個男人的新娘。
我調了調工牌的位置。
走到翡翠廳的門前。
單手推開。
07.
包間很大。正中間掛著水晶燈。
長條形的真皮沙發(fā)圍成一個U字。二十多個大學同學坐在里面，桌上擺滿了酒瓶和果盤。
我低著頭走進去，把水果放在茶幾邊上。退到角落，站定。
沒人看我。服務員在這種場子里就是隱形人。
林婉清坐在正中央。
陸晟年坐她左手邊。兩人之間不到一拳的距離。他的胳膊搭在她身后的沙發(fā)靠背上。
學習委員舉著杯子站起來。
"來來來，敬陸總一個！幾年不見，出去鍍了一層金回來，大家可得好好沾沾光！"
眾人舉杯。
陸晟年端著酒，抿了一口。
他轉頭看林婉清。
"客氣了。這次回來，生意是其次。主要是放不下一個人。"
包間里哄地一聲，全是起哄和口哨。
林婉清低下頭。她伸手把耳邊的頭發(fā)撩到耳后面。
陸晟年伸手過去，很自然地幫她把裙子的肩帶正了正。
她沒躲。
身子甚至微微往他那邊靠了靠。
我站在角落，雙手背在身后。
馬廣坐在最邊上的位置，低著頭吃果盤。他的眼神往我這邊飄了一下，又趕緊縮回去。
"哎，說起來，"趙蕊突然放下酒杯，"婉清，你今天這身打扮可不像來敘舊的。"
08.
趙蕊往前探了探身子。
她是我們班出了名的大嗓門。什么話都往外禿嚕。
"婉清，你在群里說你單身三年。不會是真的吧？我記得當年畢業(yè)的時候，顧沉不是死皮賴臉追你嗎？你們倆到底成沒成？"
包間安靜了一瞬。
我站在沙發(fā)后方。和林婉清隔著不到兩步。
她端起杯子，晃了晃。
"趙蕊，你可別提那個人了。提起來我都覺得晦氣。"
她靠進沙發(fā)里，翹了個二郎腿。
"那人就一根木頭。結婚以后整天想著過日子。柴米油鹽醬醋茶，跟他出去吃個飯還要翻半天手機找優(yōu)惠券。"
她拿起一顆車厘子放進嘴里。
"我當初年輕不懂事，被他兩句甜話騙住了，以為踏實就是好。后來才發(fā)現(xiàn)，踏實就是沒出息的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