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以前的事，想外面的事，想出去以后的事。
就這樣不知道想了多久，忽然有一天——如果北海底下也能算“天”的話——有什么東西變了。
我感覺到周圍的壓力在減少。那些纏在我身上的鐵鏈開始松動，像是有人拿鑰匙打開了鎖。只有一瞬間，可能連一秒都不到，但對我來說足夠了。
我用盡全身力氣往外一竄。
那個過程特別痛苦。像是把自己從凝固的水泥里***，每一寸皮膚都被刮掉了一層。我閉著眼睛使勁往外沖，耳朵里全是轟隆隆的水聲和骨頭咔咔作響的聲音。
然后——“砰”的一聲，我撞在了什么東西上。
我睜開眼。
我趴在一塊黝黑的大石頭上，頭頂是漆黑的天幕，沒有星星，只有一層鉛灰色的云。四周是一望無際的**，風沙很大，沙子打在臉上生疼。我渾身濕透了，不知道是海水還是血，身上那些鐵鏈一樣的封印紋路還在，但顏色已經(jīng)從暗紅變成了灰黑，像是快要熄滅的炭火。
我趴在那里喘了好一會兒氣。喉嚨像生了銹，每一次呼吸都有血腥味。
然后我笑了。
不是高興的笑，是那種“老子終于出來了”的笑，帶著點瘋，帶著點委屈，帶著點“你們給我等著”的狠勁。
“三千年。”我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玻璃，“三千年了，我申公豹，又回來了?！?br>夢在這里切了一下鏡頭。
我不知道怎么從一塊大石頭轉(zhuǎn)移到了一間屋子里。就是那種古裝劇里常見的石室，有石桌石凳，桌上擺著一壺茶和兩個杯子。茶冒著熱氣，好像剛泡好的。
我坐在石凳上，對面坐著一個穿灰色道袍的老道士。頭發(fā)花白，面容清癯，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老頭，如果走在街**絕對不會多看他第二眼。
但他不是普通人。
因為他身上沒有任何修為的氣息。
在三界之內(nèi)，沒有任何修為的人只能是兩種：一種是真正的凡人，另一種是修為高到你完全看不出來的人。
這個人顯然是第二種。
他給我倒了一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皺了皺眉毛：“這茶真難喝?！?br>我看著他的臉，腦子里拼命搜索記憶。這張臉我沒見過，但他的氣質(zhì)——那種超然物外的、像是在看一場戲的疏離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