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檔，動作熟練得像在整理案卷。然后她站起來，從口袋里拿出一個紅包遞給我，厚度可觀。
“這是給你的改口費。從今天起，你改口叫我媽?！彼D了頓，“至于公約，我不是針對你。敘白**當年進周家門的時候，也簽過。”
我轉頭看坐在一旁看報紙的周秉坤。老法官緩緩放下報紙，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跟我說了一句話，讓我記了很久。
“逐條批了她半輩子，沒贏過。但也沒輸——我學會了所有合同條款?！?br>婚后的第一個月風平浪靜，第二個第三個月也相安無事。秦毓秀依然忙她的律師工作，我依然泡在畫室里趕展覽作品，周敘白在國際貿易仲裁的案子里加班加得昏天黑地。每個周末回老宅吃飯，秦毓秀在廚房做飯的時候還是會叫我進去剝蒜，吃完飯她看她的案卷，我看我的畫冊，井水不犯河水。
事情的轉折發(fā)生在結婚**個月。
秦毓秀之前處理的一個遺產(chǎn)**案，委托人是一位八十多歲的老**，老伴去世后留下兩套房產(chǎn)，全被兒子霸占了，老**被趕到了一個小隔間住了三個月。秦毓秀**老**打官司，從一審打到二審，最后幫老**拿回了房產(chǎn)份額。案子結束之后，老**的兒子當庭翻臉，雖然沒有直接對秦毓秀怎樣，但秦毓秀每次去**的路上都被人跟蹤過。律所評估之后建議她暫時減少露面，她就在家里辦公。周敘白不放心她一個人，跟我商量讓我白天去老宅陪她。
“你是自由職業(yè)，在家畫畫和在老宅畫畫是一樣的。我白天上班順路送你去——你們倆一個人畫畫，一個人看案卷，八小時不說話都行?！?br>我答應了。
那是我和秦毓秀真正共處一室的開始。老宅的客廳很大，書架占了整面墻，陽臺改成了陽光房，光線極好。我把畫架支在陽臺門口，秦毓秀坐在客廳的書桌后面，戴著老花鏡敲鍵盤。整個上午，只有我畫筆摩擦畫布的聲音和她鍵盤的敲擊聲。誰也不說話，但也不尷尬。
到**天，我給畫布上色，卡在一個色塊的過渡上，怎么調都不對，煩躁得直嘆氣。秦毓秀摘下老花鏡轉過頭來盯著我的畫布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你那個顏色，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