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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生的眼睛在黑暗中睜得很大。他聽見了呼吸聲。很輕的、被刻意壓低的呼吸聲，就在門的另一邊。
然后，一個聲音從門縫里傳了進來。不是敲門，不是說話，是有人在念什么東西。聲音很小，小到他幾乎聽不清，但那些音節(jié)卻一個字一個字地鉆進了他的耳朵里。
“……日落西山吶……黑了天吶……”
是一個老人的聲音，沙啞的，像一把生了銹的刀在磨刀石上慢慢拉過。
林生的血液像是被凍住了一樣。他想動，但身體不聽使喚。他想喊，但喉嚨像被什么東西掐住了。他只能躺在那里，聽著門外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念。
“……家家戶戶把門關(guān)吶……行路君子住旅店吶……”
那聲音忽遠忽近，像是同一個人在不同的位置同時開口。有時候像是在門外，有時候像是在樓道里，有時候——像是在屋子里。
林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失去意識的。他只記得最后一個念頭是：那個聲音，他好像在哪里聽過。
四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一切都正常。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被子上，暖暖的。窗外的老槐樹上停著幾只麻雀，嘰嘰喳喳地叫。樓下的早點攤傳來炸油條的聲音，混著煤爐子的煙味從窗戶縫里飄進來。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到讓人覺得前一晚的經(jīng)歷像一場夢。
林生掀開被子，準備下床，然后他愣住了。
他的腳踝上有一圈淤青。
不是磕碰的那種淤青，是指印。五個清晰的、青紫色的指印，像一個極有力氣的手抓住了他的腳踝。指印的方向是從腳踝內(nèi)側(cè)往外側(cè)延伸的，說明那只手是從他的腳底下伸出來的。
林生盯著那圈淤青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機拍了下來。他翻了一下手機相冊，確認昨晚睡前沒有任何淤青。
他站起來，走到客廳。玄關(guān)的鞋柜上，那張紙條還在。他拿起來看了一下，然后手指僵住了。
紙條上那四個字變了。
昨天寫的是“別回頭看”。今天變成了一行字：
“你回頭了?！?br>林生的手開始發(fā)抖。他把紙條翻過來翻過去，確認自己沒有拿錯。就是昨天那張紙，白色的便簽紙，圓珠筆的油墨，筆跡也一模一樣。但字變了。
他把紙條揉成一團，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