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活。"
阿福嘴張了張，沒敢問。
轉(zhuǎn)身跑了。
——
當(dāng)天下午，母親來了。
她到駙馬府時(shí)，我正在院子里曬太陽。躺在一把搖椅上，臉上蓋著一本話本子，兩只腳搭在石桌上。旁邊的茶涼了，點(diǎn)心沒動(dòng)，一只花貓趴在我腳邊打呼嚕。
怎么看都是一副爛泥扶不上墻的模樣。
母親在門口站了一會(huì)兒。
我從話本子底下看見了她的繡花鞋。
把書拿開的那一瞬間，我整個(gè)人都僵了。
前世——這雙繡花鞋踩在刑場的泥地里，被血水浸透了。
極快地——不到一個(gè)呼吸——我把那副懶散的表情掛回臉上。
"娘來了？坐，嘗嘗那個(gè)桂花糕，挺甜。"
母親走過來坐下，沒碰桂花糕。
"珩兒。"
"嗯？"
"你昨晚為什么——"
"娘，"我打斷她，"我就是覺得公主太好看了，緊張，跑了。"
她盯著我看了五息。
我笑容穩(wěn)當(dāng)，紋絲不動(dòng)。
"你撒謊。"
"沒有。"
"你小時(shí)候撒謊也是這樣。笑得越松快，心里越不安生。"
我愣了一下。
低下頭，撥弄那只打呼嚕的貓。
很久之后，我說："娘，你好好的。"
"我當(dāng)然好好的，你說什么——"
"就是好好的。多吃飯，少操心，別什么事都往心里擱。"
我的手很穩(wěn)。
指尖卻在貓毛里陷得很深。
母親沒再說什么，坐了一會(huì)兒，起身要走。
走到門口時(shí)，我喊住她。
"娘。"
"嗯？"
"往后若有人讓你走什么路、簽什么字——先來問我。"
她回頭看我。
我在搖椅上晃著，一臉沒正形。
陽光落在身上，百無一用。
但她目光里閃過的那絲猶疑告訴我——她覺出什么不對了。
沒關(guān)系。
等她發(fā)現(xiàn)我不對的時(shí)候，裴家的路，已經(jīng)不是前世那條了。
2
從那一夜起，我裴珩就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話。
大婚次月。
我把駙馬府正廳改成了棋室，天天叫一群狐朋狗友來下棋喝酒。長寧公主——不，蕭令儀——住在后院，和我中間隔著三道門。
她的貼身侍女碧荷來傳過一次話。
"公主說，前院的笑聲太吵了，請駙馬收斂。"
我夾了塊魚肉放嘴里："跟公主說，我已經(jīng)盡量壓低嗓門了。實(shí)在不行，我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