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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七天倒計時
第二天晚上,陸沉破天荒地按時下了班。
他大概是對昨天放我鴿子沒做成晚飯的事心存愧疚。
進門時手里還捧著一束包裝精致的粉色洋桔梗。
“時時,昨天實在對不住?!?br>
他把花塞進我懷里。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是蘇念最喜歡的花,連包裝紙都是她偏愛的淺紫色。
真是好笑。
“謝謝?!?br>
我隨手把花擱在玄關的鞋柜上,沒有去找花瓶。
“周五晚上有空嗎?出去吃頓飯吧?!?br>
他正在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
“周五?怎么突然想出去吃?”
“想去城南那家西餐廳。我們第一次約會去的那家?!?br>
他愣了愣,隨即恍然大悟般拍了一下腦門。
“這周五是咱們三周年結婚紀念日!你看我這腦子?!?br>
他確實忘了,但這不出奇。
去年我們兩周年紀念日,他是在蘇念家度過的。
因為她家的熱水器壞了。
“行,我馬上打電話訂位,就當是連著昨天欠你的晚飯一起賠罪了?!?br>
他信誓旦旦地保證。
周五傍晚。
距離我的航班起飛,還有三天。
我從衣柜的最底層,翻出了那條酒紅色的及膝吊帶裙。
這是三年前買的。
陸沉陪我逛街時,隨口夸過一句“你穿紅色應該挺好看”。
我當時就買了下來,可惜連吊牌都沒拆。
這三年里,我無數次想穿上它和他約會。
但每一次,不是蘇念痛經需要他送紅糖水,就是蘇念的車胎扎了釘子需要他去救援。
今天,我終于穿上了它。
鏡子里的女人因為剛做完清宮手術,臉色依然透著病態(tài)的蒼白。
我破例化了全妝,涂了最提氣色的正紅色口紅,遮住了那一身狼狽。
六點四十,我準時到達餐廳。
剛在預訂好的靠窗位置坐下,手機屏幕就亮了。
接通的瞬間,那邊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和蘇念壓抑的哭腔。
“時時,出了點突發(fā)狀況?!?br>
陸沉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急。
“蘇念公寓的水管突然爆了,整個衛(wèi)生間連著客廳都淹了,她一個人嚇得直哭。我得先過去幫她處理一下。”
我握著手機,指尖冰涼,心里卻一片平靜。
結婚紀念日的晚餐,我的丈夫要去幫別的女人通水管。
“你答應過我,今晚會準時到的。”
我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聲音平靜。
“但她這滿地都是水,她一個女孩子怎么弄?”
他的語氣染上了一絲不耐煩。
“你先進去點菜,我?guī)退阉幚砀蓛艟瓦^去,最多一個小時。”
我不想忍了,開口反擊,聲音里帶著一絲不甘。
“你每次都說最多一個小時?!?br>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呼吸聲加重。
“沈時,別鬧了行嗎?”
他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我突然覺得疲憊。
“好,你去吧?!?br>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餐廳里的燈光很柔和,小提琴的聲音悠揚婉轉。
周圍都是低聲調笑的情侶,只有我這一桌,對面放著一套冰冷的空餐具。
服務員第三次過來給我杯子里續(xù)上溫水,眼神里帶著顯而易見的同情。
“女士,請問您還要繼續(xù)等嗎?后廚九點半就要下班了,您要不先點菜?”
“再等一會兒?!?br>
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八點半,陸沉的微信進來了。
“蘇念剛才摔了一跤,腳踝腫了。我拿冰袋給她敷一下。”
我看著這條消息,原以為不會觸動的心還是痛了一下。
九點。
“蘇念嚇壞了,情緒不太好,一直拽著我不讓我走。我安撫她睡下就馬上趕過來。”
九點四十。
餐廳里的客人已經**了。
大堂的燈滅了一半,服務員開始輕手輕腳地把椅子倒扣在餐桌上。
我沒有再等。
推開餐廳大門的那一刻,深秋的夜風裹挾著寒意。
刀子一樣刮在我**的小腿上,冷得我打了個寒顫。
看著路燈下自己孤單的影子,突然覺得無比輕松。
我要徹底放下了。
陸沉的最后一條消息,是在我離開餐廳后發(fā)來的。
“時時,實在對不起,明天我一定買禮物回去給你補一頓大餐!”
我站在路燈下,看著這條消息。
胸腔里只剩下一片麻木的死寂。
我沒有回他。
回到家,屋子里一片漆黑。
我沒有開燈,徑直走進浴室。
看著鏡子里那個妝容精致卻眼神空洞的女人。
我拿起卸妝棉,一點一點把臉上的妝容擦得干干凈凈。
隨后,我脫下那條酒紅色的裙子。
將它壓進了衣柜最深處的紙箱里。
連同我對陸沉最后一絲微弱的期盼,一起封存。
這條裙子,以后再也沒有穿上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