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論道------------------------------------------。，沒有方位，兩人便這樣面對面懸坐著。**將巨斧橫放膝上，一雙大眼炯炯有神地盯著楊梟，像個聽故事的孩子?！疤斓爻蹰_之后，最先誕生的是三清與十二祖巫?！睏顥n說道，“三清是三道清氣所化，分別名為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他們稟天地之正道而生，注定要成為教化萬靈的道祖。三道清氣？”**撓了撓頭，“混沌里有氣嗎？”?！谙?*講述的洪荒神話，其中的很多概念，對于還身處混沌之中的**來說，是完全陌生的?！?*兄，你感知一下四周?！睏顥n說，“混沌之中，除了你我，還有什么？”，片刻后睜開：“混沌之氣。到處都是混沌之氣，濃稠得像漿糊。那你有沒有感知到，混沌之氣中，其實是有區(qū)別的？”，仔細感應了一陣。“你這么一說……”他的語氣變得有些不確定，“好像確實有些不一樣。有的輕一些，有的重一些。有的活潑些，有的沉悶些。但它們混在一起，分不清楚?！保骸伴_天之后，輕的會上升為天，重的會下沉為地。而天地之間，混沌之氣會分化演變，生出無數(shù)種不同的氣息。三清，便是其中最清、最正的三道氣息所化。”，忽然問道：“那十二祖巫呢？十二祖巫是十二滴精血所化?！睏顥n說到這，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膛。
“我的血？”
楊梟沒有說話。
**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有意思！我的血變成十二個人？那我可得好好看看他們長什么樣。”
他的笑容爽朗而坦然，沒有絲毫陰霾。
楊梟看著**的笑容，心中那根緊繃的弦松了一些。**比他想象的更加豁達。這個混沌中誕生的巨人，對于自己的命運似乎早有預感，卻毫無畏懼。
“三清和十二祖巫之后，天地間還會誕生更多的生靈?！睏顥n繼續(xù)說道，“有飛禽走獸，有花草樹木，有山石精靈。它們各有機緣，各修各的道?！?br>“道？”**捕捉到了這個字眼，“什么是道？”
楊梟沉吟片刻。
這個問題，在后世被無數(shù)修士追問過。什么是道？有人說是天地運行的規(guī)律，有人說是萬物生滅的法則，有人說是心之所向的終極。每一個修士心中，都有一個自己的“道”。
但此刻，面對**這個最原初的存在，那些繁復的解釋反而顯得蒼白。
“道……”楊梟緩緩開口，“就是你要劈開這片混沌的理由。”
**愣住了。
他那雙明亮如太陽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迷茫的神色。不是因為聽不懂，恰恰相反——他好像聽懂了一些什么，但又抓不住。
“我劈開混沌的理由？”他喃喃重復著，低頭看向膝上的巨斧，“我沒有什么理由。我就是……想做?！?br>“這就是道?！睏顥n說。
**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楊梟：“你的意思是，道就是‘想做’？”
“不完全是?！睏顥n搖頭，“‘想做’是起點。你知道混沌不該一直這樣，你知道它該被分開，你知道天地之間會誕生萬物生靈。你知道這些，不是因為誰告訴了你，而是你天生就知道。這種‘天生就知道’，便是道的一部分?！?br>他頓了頓，補充道：“而我從前世修煉到今天，也只不過是在‘知道’更多的道理。金為什么鋒銳？木為什么生長？水為什么流動？火為什么熾烈？土為什么承載？把這些‘為什么’弄明白了，掌握了，便是悟道?！?br>**若有所思。
混沌中安靜了許久。
終于，**開口了，聲音比之前低沉了許多：“楊梟，你說的這些，我有些懂了，有些還是不太懂。但我聽懂了一件事?！?br>“什么事？”
“你說的那個‘道’，我也有?！?*指了指自己的胸膛，“在這里。從我有意識起就在這里。它告訴我混沌該被劈開，告訴我要頂起天、踩住地。我從沒想過為什么，因為那就是我該做的事?！?br>他咧嘴一笑：“照你這么說，我也是個修道之人了？”
楊梟也笑了：“**兄，你不是修道之人?！?br>“??？”
“你是道本身?！?br>**眨了眨眼，似乎沒完全理解這句話的分量。但他沒有追問，而是將目光投向混沌深處，陷入了沉思。
楊梟也不再多言。
有些話，點到即止就夠了。
他重新將心神沉入體內(nèi)，開始仔細審視自己這具新生的肉身。
五行循環(huán)已經(jīng)初步建立，金木水火土五種法則之力在體內(nèi)周流不息。每運轉(zhuǎn)一個周天，就會有一縷混沌之氣被吸入體內(nèi)，融入五行循環(huán)之中，化作法則的養(yǎng)料。
這個速度很慢。
混沌之氣太過霸道，五行循環(huán)雖然已經(jīng)成形，但畢竟只是煉氣期的根基，每一次運轉(zhuǎn)能消化的混沌之氣極為有限。如果按照這個速度修煉下去，想要恢復到前世的渡劫期，恐怕需要成千上萬年。
但楊梟并不著急。
混沌不計年。在開天辟地之前，他有的是時間。
而且，他隱隱有一種感覺——在這混沌中修煉，速度只會越來越快。因為混沌之氣是最原初的能量，肉身以混沌之氣鑄就之后，每時每刻都在被這種原初能量淬煉。根骨、經(jīng)脈、丹田、神識……一切都在以一種緩慢但堅定的速度提升著。
就像一塊粗鐵，正在被反復鍛打成精鋼。
楊梟的注意力從五行循環(huán)上移開，落到了靈魂深處的另外四顆法則種子上。
時間、空間、光明、黑暗。
這四顆種子依然沉寂。時間種子在之前那次窺探未來的過程中消耗了不少力量，此刻光芒黯淡，像是陷入了沉睡?？臻g、光明、黑暗三顆種子則一如既往地安靜，只是微微散發(fā)著各自的光芒，對于周遭的一切毫無反應。
楊梟嘗試用意念觸碰空間法則種子。
種子輕輕一震，旋即將他的意念彈開。
那種感覺，就像敲了一扇門，里面的主人淡淡地回了一句“還不是時候”，便不再理會。
光明和黑暗種子的反應也差不多。
楊梟沒有強求。
前世修煉九**則的經(jīng)驗告訴他，法則的凝聚不是強行推動就能成功的。每一顆法則種子都有自己的“脾氣”，或者說，都有自己萌發(fā)的時機。時機未到，強行為之，只會事倍功半，甚至損傷種子的根基。
五行法則是基礎，是構建物質(zhì)世界的五種元素。它們最先萌發(fā)，是因為楊梟需要一具實實在在的肉身。
時間、空間、光明、黑暗，這四種法則屬于更高層次的規(guī)則。它們需要在五行根基穩(wěn)固之后，才能在更高維度上展開。
“不急?！?br>楊梟在心中對自己說。
“前世我用了三千年才將九**則全部修煉大成。這一世根基深厚了十倍，時間只會更短。而且……”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對面盤膝而坐的**。
**此刻正閉著眼睛，周身混沌之氣翻涌，似乎也陷入了某種修煉狀態(tài)。他的氣息悠長而深沉，每一次呼吸，整個混沌似乎都在隨之律動。
“而且，這一世我有一個前世沒有的機緣?！?br>楊梟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主意。
前世修煉九**則，雖然將每一種法則都修到了極致，但九**則之間，始終是相對獨立的。九**則分身各自為政，雖然配合默契，但終究是“九個”而不是“一個”。
最后那一戰(zhàn)中，他將九柄法則之劍與九極戰(zhàn)槍合為一體，再將那合一的至寶與肉身融合。九**則同時引爆的那一刻，他曾短暫地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狀態(tài)——九**則不再是九個獨立的個體，而是融合成了一個完整的整體。
那一瞬間的力量，遠遠超過了九**則的簡單疊加。
可惜，那一瞬間太短暫了。他還來不及細細體悟，肉身便灰飛煙滅，靈魂被卷入時空裂縫。
但那一瞬間的感覺，他記住了。
“九**則……能不能從一開始就融合修煉？”
這個念頭一出現(xiàn)，便再也按不下去。
前世是先分別將九**則修到極致，再嘗試融合。雖然最后成功了——至少在那一瞬間成功了——但過程極為艱難。每一種法則都有自己的運行軌跡，都有自己的“個性”。強行融合，就像將九條奔流的大河硬生生擰成一股，稍有不慎便會堤潰水泄。
但如果從一開始，九顆種子剛剛萌發(fā)的時候，就讓它們按照一個整體的方式生長呢？
楊梟的心跳加快了。
這個想法太大膽了。
九**則融合修煉，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不再將金木水火土、時間、空間、光明、黑暗看作九種獨立的法則，而是將它們看作一個完整體系的九個側(cè)面。就像一只手有五根手指，五根手指各自獨立，但又統(tǒng)一于手掌，統(tǒng)一于手臂，統(tǒng)一于整個身體。
如果成功，九**則將不再是“九”，而是“一”。
九極歸一。
楊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
這個思路值得嘗試，但不能急于求成。眼下五行法則剛剛萌發(fā)，連穩(wěn)固都談不上，貿(mào)然推動融合只會適得其反。當務之急，是先將五行循環(huán)修煉到一定境界，讓五行法則種子真正生根發(fā)芽、開花結果。等五行根基穩(wěn)固了，再嘗試引入時間、空間、光明、黑暗。
他沉下心神，開始運轉(zhuǎn)五行循環(huán)。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五行相生的至理，在體內(nèi)緩緩流轉(zhuǎn)。混沌之氣被一絲絲吸入體內(nèi)，經(jīng)過五行循環(huán)的轉(zhuǎn)化，分別融入五顆法則種子之中。
白金光芒的金之種子。
翠綠光暈的木之種子。
湛**光的水之種子。
赤紅烈焰的火之種子。
土黃沉光的土之種子。
五顆種子在靈魂深處微微顫動，像是在呼吸。每一次“吸氣”，它們會從五行循環(huán)中汲取力量；每一次“呼氣”，它們會將精煉后的法則之力反哺回五行循環(huán)。
一呼一吸之間，五行循環(huán)的運轉(zhuǎn)越來越順暢，法則之力也在緩慢而堅定地增長。
楊梟沉浸在這種修煉的狀態(tài)中，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混沌之中，兩人對坐。
一個閉目修煉，一個也在閉目修煉。
**的修煉方式與楊梟截然不同。他沒有什么法則種子，也不講什么五行循環(huán)。他只是靜靜地坐著，巨斧橫放膝上，呼吸悠長而深沉。
但隨著他的呼吸，整個混沌似乎都在隨之律動。
吸氣時，四面八方的混沌之氣向**匯聚，在他身周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呼氣時，混沌之氣又從**體內(nèi)涌出，但變得更加凝實、更加厚重。
每一次呼吸，**的氣息就會強盛一分。
他的身形似乎也在微微增長，雖然幅度極小，但確實在增長。
這種增長不是修煉來的，而是自然而然發(fā)生的。就像一顆種子種在土里，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它自己就會生根、發(fā)芽、長大。
**就是這樣。
他不需要修煉。他只需要等待。
等待那個“時候”到來。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對面的楊梟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楊梟的身體在發(fā)光。
五色光芒從他體內(nèi)透出，金、青、藍、赤、黃，五種顏色輪轉(zhuǎn)不息，在他身周形成一個五彩的光環(huán)。光環(huán)緩緩旋轉(zhuǎn)，每一次旋轉(zhuǎn)，都會有混沌之氣被吸入其中，轉(zhuǎn)化為五色光芒的一部分。
而在這五色光環(huán)的深處，**隱約看到了另外四道光芒的痕跡。
銀白色的光絲。
幽藍色的光暈。
純白色的光點。
漆黑如墨的暗影。
四種光芒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它們像是四條蟄伏的幼龍，蜷縮在五彩光環(huán)的深處，靜靜地等待著什么。
“這小子的進步速度……”**摸著下巴，眼中露出贊嘆之色。
他記得很清楚——雖然在混沌中“記得很清楚”這個說法有些奇怪——上一次觀察楊梟修煉的時候，那四種光芒還完全沒有動靜。而現(xiàn)在，它們已經(jīng)開始在五彩光環(huán)中若隱若現(xiàn)了。
這意味著，楊梟的五行循環(huán)已經(jīng)穩(wěn)固到了一定程度，開始帶動四大高階法則的萌發(fā)。
**不懂什么叫“修煉”，也不懂什么叫“法則”。但他有一種天生的直覺，能感知到萬事萬物的狀態(tài)。在他的感知中，楊梟的氣息正在變得越來越凝實、越來越深邃。
初見面時，楊梟只是一道虛弱的魂體，風一吹就會散。
后來重塑肉身，變成了一團微弱的火苗。
而現(xiàn)在，那團火苗正在變成一支火炬。
雖然與他這尊混沌巨神相比，還差得遠，但進步的速度確實驚人。
就在這時，楊梟身上的五色光環(huán)忽然一震。
光環(huán)旋轉(zhuǎn)的速度驟然加快，五種顏色的光芒開始向外擴散，從身周三尺擴展到了一丈。緊接著，五色光芒猛然一收，全部縮回楊梟體內(nèi)。
楊梟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孔深處，五色光芒一閃而過，隨即隱沒。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銀白色的微光——那是時間法則種子萌動的痕跡。
“怎么樣？”**問道。
楊梟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五種法則之力在掌心浮現(xiàn)。金之鋒銳，木之生機，水之流動，火之熾烈，土之厚重。五道光絲在他掌心交織纏繞，形成一個微型的五行循環(huán)。
比之前粗了不止一倍。
“煉氣中期?！睏顥n說，“五行法則種子穩(wěn)固了，可以承載更多的力量了。”
“才中期？”**歪了歪頭，“我感覺你比剛才強了不少?！?br>“根基越深，突破越慢。”楊梟收回手掌，“前世我修煉五行法則，從煉氣初期到煉氣中期，只用了三年。這一世用了……”
他頓住了。
多久了？
混沌之中不計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修煉了多久。
**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咧嘴笑道：“別算了，算不清楚的。混沌里沒有日月，我也只知道‘過去了很久’或者‘才過去一會兒’。你這次修煉，給我的感覺是……嗯，不算長，也不算短。大概是夠我睡一覺的功夫。”
**的一覺。
楊梟嘴角抽了抽。這個計時方式，未免也太模糊了。
不過也無所謂了。
他重新感受了一**內(nèi)的狀況。五行循環(huán)的運轉(zhuǎn)比之前順暢了許多，五顆法則種子也比之前壯大了一圈。最讓他驚喜的是，時間、空間、光明、黑暗四顆種子，確實有了微弱的萌動跡象。
尤其是時間種子。
大概是因為之前那次窺探未來的經(jīng)歷，時間種子與他的神魂之間建立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聯(lián)系。這絲聯(lián)系還很脆弱，隨時可能斷開，但確實存在。有了這絲聯(lián)系，他可以慢慢溫養(yǎng)時間種子，讓它逐漸萌發(fā)。
至于空間、光明、黑暗三顆種子，雖然還沒有建立聯(lián)系，但也開始對五行循環(huán)的運轉(zhuǎn)產(chǎn)生了反應。就像三顆深埋土中的種子，感受到了春天的氣息，開始蠢蠢欲動。
“**兄?！睏顥n忽然說道，“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br>“你說?！?br>“關于空間?！睏顥n斟酌著措辭，“在你的感知中，混沌是什么樣的？有大小嗎？有邊界嗎？有上下左右嗎？”
**皺起眉頭，認真思索起來。
這個問題對他來說，就像是問一條魚“水是什么感覺”一樣。他天生就生活在混沌中，從未思考過混沌本身的性質(zhì)。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混沌……沒有大小?；蛘哒f，它既是無限大，也是無限小。你可以一直往前走，走不到頭；也可以往后退，退不到邊。上下左右也沒有，我現(xiàn)在說‘上’，是因為我定義了頭頂?shù)姆较蚴恰稀?。如果我愿意，也可以把腳底的方向叫‘上’?！?br>楊梟聽得入神。
**繼續(xù)說：“邊界……混沌沒有邊界，但它不是無限的。我能感覺到，混沌之外還有‘什么’。但那‘什么’不是混沌，也不是虛無。我無法形容它，只知道它存在?！?br>楊梟心中一動。
混沌之外？
后世的修真界，對于混沌之外有什么，一直存在爭論。有人認為混沌就是一切的起點，混沌之外什么都沒有；有人認為混沌之外是更高的維度，只有超越圣人的存在才能觸及；還有人認為，混沌只是一個“蛋”，蛋之外還有更廣闊的天地。
這些爭論從未有過答案。
而此刻，**這個混沌中誕生的原初存在，親口告訴他——混沌之外還有“什么”。
“你能感知到混沌之外？”楊梟問道。
**搖了搖頭：“感知不到。但我‘知道’。就像我知道混沌該被劈開一樣，是天生就知道的。”
楊梟默然。
**的“知道”，是他無法理解的能力。那不是修煉得來的，也不是領悟得來的，而是與生俱來的、刻在本能里的認知。這種認知的層次，恐怕遠遠超過了后世所謂的“道”。
“你問這些，是想修煉那個叫‘空間’的法則？”**忽然問道。
楊梟點點頭：“空間法則，掌控的是方位、距離、維度。要修煉它，首先要理解‘空間’本身是什么。在混沌中，空間還沒有正式成形，正是感悟空間本質(zhì)的最好時機?！?br>**若有所思。
他忽然站起身來，將巨斧扛在肩上。
“跟我來?！?br>說罷，他邁開大步，向混沌深處走去。
楊梟愣了一下，隨即跟了上去。
**的步伐極大，一步跨出便是數(shù)十丈。楊梟雖然重塑了肉身，修為卻只是煉氣中期，根本無法跟上**的速度。
但他很快發(fā)現(xiàn)，自己不需要費力追趕。
因為**每走一步，混沌之氣便會自然地向兩側(cè)分開，在他身后形成一條通道。楊梟踏進這條通道，便感覺身體變得輕盈無比，一步跨出也能邁出數(shù)丈之遠。
“這是……”
楊梟心中一震。
這不是身法，也不是遁術。這是**走過之后，混沌之中自然形成的“軌跡”。這條軌跡上的空間，被**的氣息短暫地改變了性質(zhì)——從混沌變成了“可以被行走的路”。
空間法則的種子，在楊梟體內(nèi)猛地跳動了一下。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絲變化。
**繼續(xù)向前走，速度不快不慢，似乎在刻意讓楊梟能夠跟上。他邊走邊說：“你說混沌沒有上下左右，但當我走過之后，走過的路就有了‘前后’。前面的路還沒走，后面的路已經(jīng)走過。這就是你說的‘方位’嗎？”
楊梟跟在**身后，聞言心中大震。
**用最樸素的語言，說出了空間法則的核心奧秘之一——空間的相對性。
“前后”本不存在。是因為有了行走者，有了行走的方向，才有了“前”和“后”的區(qū)分?？臻g本身是空無一物的，是觀察者和參照物賦予了它意義。
空間法則種子又跳動了一下。
這一次，跳動的幅度更大了。楊梟甚至能感覺到，那顆深植于靈魂深處的幽藍色種子，正在緩緩蘇醒。
**繼續(xù)走，繼續(xù)說：“我在這混沌中走了不知多少萬年。起初只是漫無目的地走，后來我發(fā)現(xiàn)，我走過的地方，混沌之氣會變得不一樣。它們好像記住了我?！?br>“記住了你？”
“對。就像這樣。”**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看著身后的通道，“這條路是我剛才走過的。如果我現(xiàn)在往回走，我會覺得‘這條路我曾經(jīng)走過’。這種感覺，是你說的‘空間’嗎？”
楊梟站在**開辟的通道中，感受著周圍混沌之氣的流動。
不一樣。
確實不一樣。
通道內(nèi)的混沌之氣，比通道外的要稀薄一些，也要有序一些。它們不再是完全混亂的狀態(tài)，而是隱隱呈現(xiàn)出一個方向性——從通道的起點指向通道的終點。
這是**的意志，烙印在了混沌之中。
空間法則種子猛地一震。
這一次不是跳動，而是真正的震動。幽藍色的光芒從種子中透出，穿透了層層混沌之氣的包裹，在楊梟的靈魂深處綻放開來。
一股龐大的信息流從種子中涌出。
楊梟的意識瞬間被拉入了一個奇異的狀態(tài)。
他“看到”了混沌。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一種更高維度的感知方式?；煦缭谒媲罢归_，像是一張無邊無際的畫布。畫布上是灰蒙蒙的混沌之氣，沒有任何秩序，沒有任何結構。
但在這片混亂之中，有一些線條。
那些線條縱橫交錯，布滿了整個混沌。它們不是真實存在的，而是某種“軌跡”——是**在混沌中行走時留下的軌跡。每一條軌跡，都是一個“方向”。無數(shù)條軌跡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個覆蓋整個混沌的網(wǎng)絡。
這個網(wǎng)絡，就是混沌中最原始的空間結構。
楊梟沉浸在這種奇妙的感知中，忘記了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看到”了一個點。
那個點位于所有軌跡的交匯處，是所有方向的起點和終點。它極其微小，卻又包**一切。楊梟的意識不由自主地向那個點飛去，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然后，他看到了那個點內(nèi)部。
那是一個手持巨斧的大漢。
**。
楊梟的意識猛地被彈了出來。
他大口喘息著，發(fā)現(xiàn)自己正站在**開辟的通道中，渾身上下被冷汗浸透。幽藍色的光芒在他體表流轉(zhuǎn)，明滅不定。
空間法則種子，發(fā)芽了。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