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章 夢·水母------------------------------------------。四周寂靜無聲，只有幽藍的海水溫柔地包裹著他。，一抹微光在遠處亮起，如同深海中悄然綻放的星辰。那是一頭巨大的水母，美得令人窒息。它的傘蓋宛如用月光石精心雕琢而成，流轉著夢幻般的淡紫與銀藍，邊緣的褶皺如蕾絲花邊般精致，泛著珍珠般的柔光。，纖細而透明，從淡金漸變至柔粉，末端暈染成迷離的淺紫。它們在水中優(yōu)雅地飄蕩，如舞者垂下的水袖，每一次擺動都帶著令人屏息的韻律。、旋轉，傘蓋的每一次搏動都帶起一圈圈光暈，如同深海的漣漪，照亮了周圍的海域。祂就那樣靜靜地懸浮著，巨大、美麗、神秘。，著迷地伸出手，想要去觸碰祂。，周意的手只能觸碰到祂纖細而透明的觸手——說是纖細，只是相對于祂而言，實際上比周意的手掌還要大上一倍。，腦袋“嗡”地一下，仿佛有一段意識流進了他的腦海。那是一段斷斷續(xù)續(xù)、帶著亂碼的語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找……□……□……了，□的……愛……□……”，最后竟化作了一聲清晰而沉悶的——“滴答?！薄Ｉ詈稚囊后w正緩緩匯聚，墜入玻璃壺底?！暗未?。”。那是最后一滴咖啡落入壺中的聲響，在嘈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指尖觸碰到杯壁傳來的熱度 ，神色萎靡地嘆了口氣，端著這杯苦澀的“**水”，轉身回到了工位上。，腦子里則是在回想著昨天做的那個漂亮又詭異夢境，自從他穿越過來后，他隔三差五都會做上一個類似的夢，每次夢里的物種都會不同。，而且每次都好像信號不好一樣，說話也說不全，他醒來之后也是忘了個七七八八。
周意也懷疑過那玩意是不是真的因為房間信號接收不良，于是有天他就抱著被子睡到了沙發(fā)上試圖更好的接收信號，結果第二天醒來，除了收獲了一身的腰酸背痛和落枕的脖子，什么也沒改變。
鬧麻了，信號不好就不要亂打電話，鬧得人不上不下的，氣抖冷。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錢禿頭的秘書琳達停在了周意桌前，她修長的手指并在桌沿輕叩了兩下，指甲敲擊桌面的聲音清脆又刺耳：“周意，錢總喊你去一趟辦公室?！?br>周意猛地回神，迅速調整面部肌肉，擠出一個標準的社畜假笑：“好嘞，琳姐?！毙睦飫t翻著白眼想錢禿頭找他準沒好事，煩死了（猴哥表情包 ）。
周意在這個游戲公司擔任的是主美。但在只有幾個人的項目組里，這個頭銜約等于全能打雜，位置尷尬，事多餅也多。
推開玻璃門，錢禿頭就坐在辦公桌后面假裝深沉，周意走了過去打了聲招呼，錢禿頭就像才知道他進來一樣伸手說了一句：“小周你來了阿，坐吧?！?，周意順勢坐下來，準備聆聽廢話。
“最近工作怎么樣？”錢禿頭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慢悠悠地開口，“我看你上次整理的那批資源規(guī)范，效果不錯。不過啊，小周，我得提醒你一句，咱們做游戲的，不能只盯著畫面，得有大局觀?！?br>“錢總說得對，我以后會注意的?！彼米顦藴实穆殘鰪U話回應。
“這就對了！”錢禿頭放下茶杯，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子上，“咱們公司雖然小，但做的是有靈魂的游戲！你現(xiàn)在是主美，這個位置很關鍵。你的價值不只是自己畫圖、修模型，更是要把控全局，帶動整個團隊的審美成長?！?br>周意心里冷笑，帶動團隊成長？不就是讓他給策劃那些離譜的腦洞找美術方案、幫程序組優(yōu)化那些吃內存的垃圾資源、順便還要教那幾個剛畢業(yè)的美術新人怎么布線嗎？
“錢總，我明白?！彼址笱艿貞馈?br>“小周啊，格局要打開。咱們做主美的，不能只盯著眼前的像素和面數(shù)，要看到未來的視覺生態(tài)閉環(huán)，給項目賦能！”
錢禿頭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在辦公室渾濁的空氣中飛舞。
“咱們這個項目，就是要打造一個視覺共生系統(tǒng)，你懂嗎？”
錢禿頭猛地湊近，為了強調語氣，他張大嘴巴，用力地噴出一個詞：
“賦能！”
錢禿頭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在辦公室渾濁的空氣中飛舞。
周意并沒有在聽，因為他看見了，仿佛有些某種黑色的、嗡嗡作響的小東西，正從錢禿頭一張一合的嘴巴里飛出來。
隨著這兩個字吐出來的，不是唾沫，而是一只肥碩的、翅膀透明的大蚊子。
它慢悠悠地從錢禿頭的牙縫里飛出來，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發(fā)出刺耳的“嗡嗡”聲，然后徑直朝周意的臉上撞來。
周意下意識地合手一拍，“啪”的一聲，掌心傳來黏膩溫熱的觸感。
他愣住了。
錢禿頭卻毫無察覺，依舊沉浸在自我感動中，繼續(xù)吐著那些名為“視覺張力”、“情感沉淀”的實體蚊子，密密麻麻地懸浮在渾濁的空氣中，翅膀摩擦發(fā)出令人心煩意亂的沙沙聲。
整個辦公室，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嗡嗡作響的蚊蟲滋生地。
突然，他“哎呦”一聲，猛地拍向自己的小臂，掌心拍死了一只正在吸血的普通蚊子。
他看著手心里那抹暗紅的血跡，愣了一秒，隨即皺起眉頭，一臉疑惑地嘟囔道：“奇了怪了……這個季節(jié)怎么會有蚊子？”
隨著他停止了那些廢話和畫大餅，他嘴里也沒有蚊子飛出來了。
這也是異常嗎？周意若有所思。
趁著錢禿頭忙著打蚊子，周意逃也似地離開了辦公室，臨走前還貼心地把門關得嚴嚴實實，防止蚊子跑出來~。
周意剛在工位上坐下，**還沒坐熱，一道人影就帶著一身瓜子香湊了過來。
是向天晴。
周意掀起眼皮掃了他一眼，心里默默松了口氣。嗯，是一張開朗的人臉，不是向日葵。
向天晴手里抓著一把瓜子，咔嚓咔嚓嗑得正歡，嘴里含糊不清地問：“哎，錢禿頭把你叫進去干啥？是不是又要畫大餅？”
周圍幾個同事也豎起了耳朵，辦公區(qū)的空氣里瞬間充滿了八卦的味道。
周意一邊敷衍地向天晴吐槽著錢禿頭的“視覺生態(tài)閉環(huán)”，一邊眼神發(fā)直地盯著他手里的瓜子。
心想，這個不會是他昨晚掉的那些瓜子吧？這算什么？純天然無公害，自產自銷？
終于熬到了下班，周意準時站了起來，拎起包就跑。
擠上晚高峰像沙丁魚罐頭的地鐵，周意眼前習慣性的一花，原本還正常的世界也發(fā)生了變化，變得群魔亂舞起來，周意習以為常，戴上耳機刷起了高脂小視頻。
明天是雙休日，周意就沒有直接回家，為了犒勞自己這一個星期如同牛馬般的勞碌，周意特意繞道去了那條喧鬧的美食街。
等周意心滿意足地鉆出人群時，手里已經提滿了大大小小的塑料袋，甚至還打了個帶著烤肉味的飽嗝。
他打算今晚好好放縱一下！通宵把收藏在平板里沒來得及看的電視綜藝都看完，這些戰(zhàn)利品，就是他今晚的好搭子。
回家的捷徑要穿過幾條老舊的巷子，那里沒有路燈，黑得像張開的獸口。周意掂了掂手里的炸雞烤串，心里給自己打氣：怕什么，難道還能有人想搶這幾串烤串不成？
只是墨菲定律誠不欺人，怕什么，還真來了。
巷子里拐角處的陰影中，突然竄出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那個東西有點像常見的狗，但是它有著兩個頭，六只眼睛，眼睛冒著幽綠色的光芒，咧開的嘴里密密麻麻的都是尖利的牙齒，不住地留流出口水，仿佛是餓壞了一樣。
媽媽咪呀，這tm一看就是異常阿喂！
周意亞麻呆住了，對面那條像狗一樣的異常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子！完了，難道今天要交代在這里了嗎？媽媽，再見了，我今晚就要遠航了……
噢對，他早就沒有媽媽了。哪沒事了。
行吧，那就閉眼等死吧。周意安詳?shù)睾仙涎?，甚至已經在腦補葬禮上該放什么歌。
周意閉上眼睛等了好一會 ，也沒有等到想象中的攻擊落下來，反耳呢，他感覺到小腿上有硬硬的毛茸茸在蹭來蹭去的。
周意睜開一只眼瞄下去，就看見那條長著兩個頭的狗正圍著他的小腿轉來轉去的蹭，眼睛還不時的看向手上的炸雞和烤串，口水都要流成河了，里面的渴望之意都要溢出來了。
見周意睜眼，兩個腦袋同時停下動作，整齊劃一地發(fā)出了“嗚嚶嗚嚶”的撒嬌聲，暗示意味不要太明顯。
周意遲疑地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六只眼珠子也隨著袋子左右搖擺，像六個同步的小風扇。
懂了。
周意深吸一口氣，懷著給烈士送行的悲壯心情，忍痛拆開了包裝袋，把炸雞和烤串一樣樣擺在異常面前。
吃吧吃吧，吃飽了就不許吃我了阿 。他在心里默默流淚，這可是我剛買的夜宵?。?br>兩個狗頭瞬間風卷殘云，幾秒鐘就掃蕩了戰(zhàn)場?？粗湛杖缫驳陌b袋，周意心痛得無法呼吸，感覺比剛才面臨死亡威脅還要窒息。
異常吃飽喝足后，親昵地湊上來舔他的手。周意試探著摸了一把那毛茸茸的腦袋，在得到那兩個狗頭熱情回應后，就立刻把剛才的恐懼轉化成了“報復”——他狠狠地***那兩個狗頭，仿佛要把失去夜宵的痛苦全都揉回來！
“嗷嗷！嗚嗚！你們怎么跑這里來了！”隨著聲音出現(xiàn)的，還有巷子里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