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裘上，像一滴凝固的血。
"我知道，"他說，"他也在查長生方的真相。三年了，他比你查得更深，也更危險。"
安神丸
蘇照晚開始頻繁地遇見謝沉舟。
不是在黑市，是在皇子府附近。她出門采藥，他在街角的茶樓里喝茶；她去太醫(yī)院查閱舊檔，他在院外的柳樹下站著；她深夜從醫(yī)館回來，他的身影在巷尾的陰影里一閃而逝。
他從不上前搭話，只是看著。目光像蛛絲，細(xì)密地纏在她身上，讓她夜不能寐。
"他在監(jiān)視你。"裴硯辭說，一邊替她斟茶，"也在保護(hù)你。"
"保護(hù)？"蘇照晚冷笑，"他殺我全家，現(xiàn)在來保護(hù)我？"
"因為有人想殺你。"裴硯辭放下茶壺，"黑市有人放出消息，說鬼醫(yī)是蘇家遺孤。三天前，你的醫(yī)館被人縱火；昨天，你采藥的山道塌了方。不是意外。"
蘇照晚握緊茶杯。這些她都不知道，謝沉舟沒有告訴她，裴硯辭現(xiàn)在才說。
"誰想殺我？"
"想殺蘇家的人。"裴硯辭看著她，"滅門不是結(jié)束，是開始。長生方的秘密還在，知道秘密的人就得死。你是最后一個。"
"謝沉舟呢？他也是知**，為什么沒人殺他？"
"因為沒人殺得了他。"裴硯辭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澀，"也因為，他可能是放消息的人。"
蘇照晚愣住。
"他放消息出去，說你是蘇家遺孤，引蛇出洞。那些想殺你的人露面了，他就能順藤摸瓜，查到幕后主使。"裴硯辭的聲音依然溫和，但字字如刀，"他用你做餌，照晚。這和三年前，他用你父母的命換功勞，有什么區(qū)別？"
茶杯在她手中碎裂，瓷片割破掌心，血滴在桌上，像一小片紅梅。
裴硯辭握住她的手，用帕子按住傷口。他的動作很輕，像在對待易碎的瓷器："別信他。無論他說什么，做什么，別信。"
"那你呢？"蘇照晚抬頭看他，"我該信你嗎？"
裴硯辭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她看不懂的東西："你可以不信我。但別不信自己的命。你活到現(xiàn)在不容易，別為了恨，把命搭進(jìn)去。"
他替她包扎好傷口，起身離開。走到門口時，他停住，沒有回頭："今晚別出門。謝沉舟會在府外守夜，我的人也在。安全。"
門合上，蘇照晚坐在原地，看著掌心的紗布。白色，干凈，帶著裴硯辭身上的藥香。
她忽然想起謝沉舟的脈象。慢性中毒五年，加上三年，八年。他在自我毀滅，而裴硯辭說他在用她做餌。
誰說的是真的？誰說的是假的？或者，都是真的，都是假的？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暮色四合，府外的柳樹下果然站著一個人，飛魚服被夕陽染成血色。他抬頭看她，目光穿過三層樓的距離，落在她臉上。
像三年前，他在藥柜外站著，睫毛上落著雪光。
蘇照晚關(guān)上窗，背靠著墻，緩緩滑坐在地上。她攤開手掌，紗布上滲出一絲血紅，像一朵小小的照晚花。
夜里她果然沒出門，但也沒睡著。她坐在床上，反復(fù)摩挲那個白瓷瓶——謝沉舟落在醫(yī)館的那個。她本想還給他，卻一次次忘記，或者說，故意忘記。
瓶身的照晚花被她的手指磨得發(fā)亮，像要活過來。
三更時分，窗外有動靜。她握緊了枕下的**，卻聽見一個聲音，很低，像從很遠(yuǎn)的地方傳來："安神丸，別吃了。"
她推開窗，謝沉舟站在樓下，仰頭看她。月光把他的臉照得很白，白得像一張紙。
"你說什么？"
"瓶里的藥，"他說，"別吃了。那不是我原來的藥，被人換了。"
"誰換的？"
他沒回答。他看著她，目光像深淵，像囚牢，像她自己。然后他轉(zhuǎn)身走進(jìn)夜色，腳步很輕，像怕驚醒什么。
蘇照晚低頭看著瓷瓶。月光下，瓶身的照晚花泛著青白的光，像一張哭泣的臉。
她忽然想起，父親制藥時，從不在瓶身上畫畫。他說藥是救人的，不是賞玩的，畫蛇添足。
那這枝照晚花，是誰畫的？
母妃
裴硯辭的病犯了。
那夜之后，他開始咳血，起初是血絲，后來是血塊，再后來整帕子都染紅了。蘇照晚翻遍醫(yī)書，試遍方子，只能勉強(qiáng)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