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男人走了進來。
黑色西裝，氣質(zhì)斯文，戴著細框眼鏡。
長相很出挑。
屬于那種一進門就會被注意到的人。
“晉南來了?！?br>旁邊人立刻招呼。
陳晉南笑著點頭，目光很自然地落在趙雪凝身上。
“好久不見?！?br>趙雪凝神色平靜。
“嗯?！?br>簡單得像普通同事。
可偏偏旁邊人更來勁了。
“看看，這默契?！?br>“果然熟人就是不一樣?！?br>我坐在旁邊，像個多余的。
陳晉南很會做人。
落座沒多久，就主動給所有人倒酒。
輪到我時，他停了一下。
“海博是吧？”
我點頭。
他笑了笑。
“雪凝眼光挺特別?！?br>“我還以為她會找同行?！?br>一句話。
像根針，直接扎進我心口。
桌上其他人沒察覺不對。
還笑著附和。
“趙主任眼光確實怪。”
“追她的青年才俊一堆，最后找了個圈外人?！?br>“不過海博長得帥啊?！?br>幾個人笑成一片。
我也扯了下嘴角。
可那笑比哭還難看。
后半場，我基本沒怎么說話。
趙雪凝倒是察覺到了。
她給我夾菜時，低聲問：
“不舒服？”
“沒有?！?br>我下意識躲開她的手。
她動作停了一下。
眼神明顯沉了些。
飯局結(jié)束后。
趙雪凝被幾個主任拉著說話。
我站在外面透氣。
剛點上煙，陳晉南走了出來。
“介意聊兩句嗎？”
我沒接話。
他卻像沒看見我的冷臉，慢悠悠站到旁邊。
“雪凝這些年挺辛苦?！?br>“她性子冷，不太會表達?！?br>“但她壓力一直很大。”
我皺眉看他。
“你到底想說什么？”
陳晉南笑了笑。
“沒別的意思?！?br>“只是覺得，你應(yīng)該多理解她?！?br>他說話始終溫溫和和。
可我越聽越難受。
因為那種語氣，像極了一個旁觀者在評價我。
甚至像在提醒我。
我配不上她。
我直接把煙掐了。
“你跟她很熟？”
“認識十年了?！?br>他扶了扶眼鏡。
“以前實驗室經(jīng)常熬通宵，她胃不好，也是我提醒她按時吃飯?！?br>我胸口猛地一堵。
這些事。
我居然不知道。
回家路上。
趙雪凝坐在副駕駛。
她看了我?guī)状巍?br>“你今天心情不好？”
“沒有?！?br>“你最近總這樣。”
她聲音有點低。
“是不是工作不順？”
我握緊方向盤，沒說話。
腦子里卻一直是陳晉南那張臉。
年輕、優(yōu)秀、體面。
跟趙雪凝站在一起。
確實般配。
不像我。
每天被客戶罵方案，被領(lǐng)導(dǎo)催進度。
回家還得裝沒事人。
到家后。
趙雪凝進浴室洗澡。
我站在衣柜前，忽然覺得喘不過氣。
衣柜里，她的衣服占了一大半。
清一色襯衫、長裙、白大褂。
干凈得像她這個人。
而我的衣服夾在旁邊。
怎么看都格格不入。
我沉默幾秒。
伸手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
趙雪凝出來時，頭發(fā)還濕著。
她剛擦著頭發(fā)，動作忽然停住。
地上放著半個行李箱。
衣柜空了一半。
空氣瞬間安靜。
她慢慢抬頭看我。
“你在干什么？”
我低頭疊衣服。
“收拾東西?！?br>“為什么收拾？”
她聲音冷了。
我喉結(jié)滾了滾。
“陳晉南……比我適合你?！?br>下一秒。
“砰！”
衣柜門被她猛地甩上。
我嚇了一跳。
結(jié)婚四年。
這是趙雪凝第一次發(fā)火。
她胸口起伏明顯快了。
眼尾都紅了。
“所以你這幾天發(fā)瘋，就是因為這個？”
我沒吭聲。
她盯著我，呼吸越來越亂。
“別人隨便說幾句，你就信？”
“劉海博，你到底把我當(dāng)什么？”
我攥著衣服，心里發(fā)澀。
“你們本來就很配。”
“學(xué)歷，工作，圈子……”
“夠了?！?br>她忽然打斷我。
聲音發(fā)顫。
“我跟他什么都沒有。”
“以前沒有，現(xiàn)在也不會有?！?br>我抬頭時，正好撞上她的眼睛。
那雙總是冷冷淡淡的眸子。
第一次帶著委屈。
屋里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guī)缀醪桓铱此?br>忽然。
趙雪凝朝我走了過來。
她很輕地抱住我。
像怕我躲開。
我身體一下僵住。
耳邊傳來她低低的聲音。
帶著壓不住的鼻音。
“別人說什么，你就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