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人在意他，有一個人在等他回家。
那盆曇花始終沒有開。
但陳華不急。唐清雨也不急。她說：“沒事，它想開的時候自然會開。也許明年春天，也許明年夏天，也許就在某一個晚上，你睡醒一覺起來，它就開了。”
陳華說：“那我們一起等?！?br>唐清雨靠在他肩膀上，嗯了一聲，聲音軟軟的，像一朵剛摘下來的棉花。
那天晚上他們坐在窗臺邊，月亮很大，風很輕，整座城市都安靜下來了。唐清雨忽然說：“陳華，你說以后我們老了，還會像現(xiàn)在這樣嗎？”
“哪樣？”
“就這樣啊，坐在一起，看月亮，等花開?！?br>陳華想了想，說：“會的。”
唐清雨笑了，把臉埋進他的肩膀里。她的頭發(fā)蹭著他的脖子，**的，但他沒有躲。他伸出手臂摟住她，把她整個人圈在懷里，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
窗臺上的曇花安安靜靜地待在那里，葉子綠得發(fā)亮，月光照在上面，像鋪了一層薄薄的霜。
它還是沒有開。
但沒關系。陳華想，日子還長著呢。
明天還要上工。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春天過了是夏天，夏天過了是秋天，秋天過了是冬天。然后春天又會來。
一年又一年。
他摟著唐清雨，閉上眼睛。
城市在遠處亮著，星星在天上亮著，他懷里的這個人，也在他心里亮著。
節(jié)日這種東西，在陳華過去的生命里幾乎不存在。
小時候別人過年，他在街上晃蕩。別人吃團圓飯，他在小飯館里吃一碗最便宜的面。后來在工地上，張**會在過年的時候請大家吃頓飯，發(fā)點年貨，但那不是家，那是老板對員工的照顧。
真正意義上的節(jié)日，是從唐清雨來了之后才有的。
第一年的春節(jié)，唐清雨說：“咱們今年自己過年?！?br>陳華說：“就兩個人，過什么年。”
唐清雨瞪了他一眼：“兩個人怎么就不能過年了？”
她花了一整天的時間收拾屋子，買菜，包餃子。陳華在旁邊幫不上忙，笨手笨腳地搟餃子皮，搟出來的不是方形就是三角形，被唐清雨嫌棄了八百遍。
“你能不能好好搟？”
“我在好好搟啊。”
“你管這叫好好搟？”
唐清雨把他趕去貼對聯(lián)。陳華站到凳子上，把去年的舊對聯(lián)撕下來，貼上新的。他以前從來不在意對聯(lián)上寫的是什么，但那一次他認真地看了——上聯(lián)是“平安二字值千金”，下聯(lián)是“和順滿門添百?！?，橫批“萬事如意”。
平安，和順，如意。
他站在凳子上，看著這幾個字，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唐清雨從廚房探出頭來：“貼好了沒有？”
“好了好了。”
“那你下來幫忙剁餡。”
那天晚上他們吃了餃子，看了春晚，零點的時候窗外有人放煙花。唐清雨趴在窗臺上看，嘴里說“好漂亮”，陳華站在她身后，看著她被煙花照亮的側(cè)臉，覺得比煙花好看一萬倍。
“陳華?！碧魄逵旰鋈晦D(zhuǎn)過頭來。
“嗯？”
“新年快樂?！?br>“新年快樂?！?br>“以后每一年都一起過年好不好？”
陳華說：“好?！?br>第二年的七夕，唐清雨提前一個星期就開始念叨。
“你知道七夕是什么日子嗎？”
“不知道?！?br>“牛郎織女相會的日子?！?br>“哦?！?br>“你就這反應？”
陳華確實不知道該怎么反應。他以前從來不過這種節(jié)日，甚至不記得是哪一天。但唐清雨念叨了一個星期，他就是再遲鈍也知道要準備了。
他去花店買了一束紅玫瑰——不是去找唐清雨買，是去了另一家花店。他不想讓她提前知道。買完花之后他又去超市買了一盒巧克力，包裝挺好看的，價錢也不便宜，但他咬咬牙付了錢。
七夕那天他特意早收工了一個小時，把花和巧克力藏在身后，站在花店門口等她下班。
唐清雨出來的時候看見他，愣了一下：“你今天怎么這么早？”
陳華把花和巧克力從身后拿出來，說：“節(jié)日快樂?！?br>唐清雨看著那束紅玫瑰，看了好幾秒，然后噗嗤一聲笑了。
“你笑什么？”陳華有點慌。
“我在花店上班，你從別的地方買花送給我？”唐清雨笑得直不起腰，“你怎么想的啊陳華？”
陳華這才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