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替放。
玄關(guān)的照片墻上掛著更多合照，比手機(jī)里的還多。
婚紗照掛在正中間。
我穿著白紗，靠在他肩膀上笑，他低頭看我，表情溫柔得我差點沒認(rèn)出來。
"以后就在家安心養(yǎng)身體。"他接過我手里的東西，彎腰給我換拖鞋，"什么都不用操心，有我。"
衣柜打開，里面掛著情侶款的家居服。牙杯架上是兩只杯子，一只藍(lán)一只白。床頭柜兩側(cè)各放著一本書，一本商業(yè)雜志，一本散文集。
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在告訴我：這是我們的家。
我坐在沙發(fā)上，捧著他端來的熱牛奶，環(huán)顧四周。
這些東西，我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牛奶是溫的，你胃不好，不能喝涼的。"他坐在我旁邊，語氣很輕，"你忘了沒關(guān)系，我都替你記著。"
"我胃不好？"
"嗯。以前加班的時候總忘了吃飯，胃疼了好幾次，后來我就一直看著你按時吃。"
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自然，像在講一件日常到不能再日常的小事。
我低頭喝牛奶。
嘴上沒說什么，但心里松了一些。
一個能記住我胃不好的人，應(yīng)該不會騙我。
住下來之后，他每天雷打不動地照顧我。
早上出門前把早餐擺好，附一張紙條，寫著"記得吃藥"。中午打一通電話，問我午飯吃了沒有。晚上下班回來帶飯，坐在餐桌對面看我吃完，再收拾廚房。
他甚至記得我不吃香菜。
"你上輩子是不是被香菜傷害過？"他挑走我碗里的碎葉子，隨口說了一句。
我被逗笑了。
他看著我笑的樣子，也跟著彎了一下嘴。
那一瞬間我覺得，失去記憶也沒什么可怕的。至少我身邊有一個人，替我撐著所有的空白。
第三天晚上，他坐在沙發(fā)上翻文件，我靠著他看了一會兒電視，有點犯困。
"困了就去睡。"他騰出一只手拍了拍我的頭。
"你不睡嗎？"
"還有點工作沒處理完，你先去。"
我起身往臥室走，走到門口又回了一下頭。
燈光下他低著頭翻頁的樣子，側(cè)臉線條很好看。
我忽然想，這個人，是真的對我好。
可就在我推開臥室門的那一刻，腦子里無來由地閃過一個畫面。
很短，像相機(jī)快門按了一下。
一間會議室。長桌對面坐著顧衍之，表情冷得我想扔文件夾砸他。
這個畫面來得太突然，還沒等我抓住，就散了。
我站在原地愣了幾秒。
那是什么？
第三章
第二天下午，有人按了門鈴。
我正在收拾茶幾上的雜志，開門之前猶豫了一下。顧衍之上班前交代過，他不在的時候盡量不要給陌生人開門。
門鈴又響了，連按三下。
我湊到貓眼前看了一眼。
門外站著一個女人。
精致的妝容、利落的短西裝，手里提著一個禮品袋，臉上帶著一種職業(yè)性的微笑。
我打開了門。
"你好，我是顧總的同事陶薇。"她將我上下打量了一遍，笑了一下，"聽說嫂子身體不舒服，來看看。"
"嫂子"兩個字咬得很重。
我側(cè)身讓她進(jìn)來。
她進(jìn)門后沒怎么看我，倒是把客廳掃了一遍，目光在照片墻上停了兩秒。
"嫂子最近恢復(fù)得怎么樣？"她把禮品袋放在茶幾上，坐下來翹著腿。
"還好。就是很多事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好啊。"她拿起桌上的杯子看了一眼商標(biāo)，又放下了，"想不起來就沒煩惱，多清凈。"
我沒接話。
她的語氣客氣，但態(tài)度里有種說不清的冷淡，像是不太想和我多聊，又不得不來走這一趟。
"顧總最近可忙了。公司有個大項目，他天天加班。"她看了我一眼，"嫂子在家好好養(yǎng)著就行，別給他添亂。"
"什么項目？"
"嫂子不用操心這種事。"她笑了笑，站起來，"我走了。禮品嫂子收好，花生酥，他說你愛吃。"
她穿好鞋就要走。
我看著她的背影，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勁。
就在她拉開門的那一刻，她接了個電話。
她大概以為門已經(jīng)關(guān)上了，但門沒合嚴(yán)，留了一條縫。
我聽見她壓低了嗓子："……她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樣，軟得像面團(tuán)。"
對方說了什么，我沒聽清。
她又說了一句："行，反正她現(xiàn)在這樣，翻不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