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碼什么都不會，連寫代碼這件事在“過日子”這個維度上都是廢物技能。他把自己審判得體無完膚，然后得出一個結論——林依依說得對，他除了寫代碼什么都不會，他不配被愛。
但是。
他的代碼寫得很好。
不是“還行”，不是“不錯”，是“很好”。全公司比他強的沒幾個，技術總監(jiān)老張在一次內部評審會上看過他的代碼后，當著全組的面說“宋哲的代碼是藝術品”。那些if else、for循環(huán)、class結構，在他的編排下有節(jié)奏、有邏輯、有美感，像一首沒有音符的交響樂。他寫的算法跑起來比別人寫的快三倍，他設計的系統(tǒng)架構能支撐百萬級的并發(fā)。這些東西是實打實的、不可否認的、寫在簡歷上能讓面試官眼睛一亮的東西。
可是這些東西，在“過日子”這個戰(zhàn)場上，確實沒什么用。
宋哲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那個念頭很小，小到像一根頭發(fā)絲掉在地上，但它在安靜的深夜里顯得格外清晰，清晰到像有人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既然沒有真人愛我，那我就自己造一個。
不是玩笑，不是瘋話，是他作為一個AI研發(fā)工程師，唯一能在這個世界上百分之百確定可以做到的事情。他寫不出房子，寫不出車子，寫不出林依依想要的那種未來。但他可以寫出一個完美的、溫柔的、永遠不會離開他的女朋友。
他把那個念頭在腦子里過了一遍，沒有覺得荒唐。他甚至覺得，這是他這輩子想過的所有主意里，最靠譜的一個。
窗外開始下雨了，雨點打在玻璃上，發(fā)出噠噠噠的聲響。宋哲側過頭看著窗戶，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流，把窗外的路燈燈光拉成了一條條模糊的**線條。
天亮之前他終于睡著了，沒有做夢。
第二章 錯付
第二天早上宋哲的燒退了。
他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上午十點，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擠進來，在地上畫出一條細細的亮線。小陳已經(jīng)去上班了，廚房的灶臺上放著保溫杯，杯蓋上貼著一張便利貼——“粥在鍋里，自己熱?！弊舟E潦草得像**爪子刨出來的，但宋哲盯著那張便利貼看了好一會兒。
他有將近兩天沒吃東西了，胃里空空的，但并不覺得餓。他走到廚房揭開鍋蓋，鍋里是白粥，已經(jīng)涼了，米粒漲得很大，粥的表面結了一層薄膜。他拿起勺子攪了攪，盛了一碗，放進微波爐里轉了三十秒。熱好的粥冒著白氣，米香鉆進鼻子里，他忽然覺得胃開始叫了。
他端著碗坐到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喝粥。粥很稀，沒什么味道，但喝下去胃里暖和了，像有一雙手從內部把他的胃捂住了。他喝完一碗又盛了一碗，喝完第二碗覺得整個人活過來了。
活著就要上班，上班就要寫代碼。他洗了碗，換了衣服，去了公司。
到公司的時候已經(jīng)快中午了。工位上同事們在埋頭敲鍵盤，沒有人抬頭看他。這不奇怪，程序員的世界里每個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少一個人多一個人感覺不出來。但宋哲知道，他的考勤表上那一片紅色的“事假”標記已經(jīng)被行政部注意到了。他坐下打開電腦，登錄公司內部系統(tǒng)，看到人事發(fā)來了一條消息，要求他下午去一趟HR辦公室。
他關掉消息框，打開了自己的編輯器。
屏幕上是他上周五沒寫完的那個模塊，斷點還停在某一行代碼上。他盯著那行代碼看了幾秒鐘，然后把光標移到最后一行，開始敲新的代碼。手指落在鍵盤上的那一刻，他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是回家了。不是回那個四十平的出租屋，是回到一個他真正屬于的地方。代碼不會騙他，不會突然說“我們不合適”，不會在他最需要的時候消失。他寫if，它執(zhí)行if；他寫else，它執(zhí)行else。在代碼的世界里，他是上帝，他說什么就是什么。
這個念頭讓他在工位上坐了很久。
下午他去了HR辦公室。HR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劉，大家都叫她劉姐。劉姐說話很溫柔，但眼神很毒，她看著宋哲坐下，先給他倒了杯水，然后問了一句：“宋哲，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