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然變大。
狂風突然席卷山林，樹葉瘋狂搖晃，發(fā)出嘩啦啦的刺耳聲響。豆大的雨點密密麻麻砸落下來，擊打在樹葉、泥土和傘面上，噼里啪啦響個不停。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沉下來，黑壓壓的云層壓在山頭，整片山林瞬間陷入昏暗，像是提前入夜。
領頭的壯年男人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皺著眉吐槽：“真邪門，天氣預報明明說今天小雨，怎么突然下這么大？趕緊下山，不然山路封了走不了。”
一行人不敢多做停留，扛著工具匆忙下山。我回頭望了一眼剛挖好的墳坑，雨水不斷砸進坑內(nèi)，短短幾分鐘，坑底就積起了一層渾濁的黃泥水。我心里莫名咯噔一下，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當天夜里，暴雨徹夜未停。雷聲沉悶悠遠，在山間反復回蕩，閃電偶爾劃破暗沉的夜空，慘白的光亮瞬間照亮整片山林。村子里的土路徹底泥濘癱瘓，低洼處積滿渾濁的雨水，家家戶戶的屋檐都掛著連綿的雨簾。
第二天清晨，雨勢稍微減弱，變成連綿的中雨。陳伯第一件事就是帶人上山查看墳坑，我依舊跟在隊伍后面。等我們抵達后山，所有人都愣住了，一股寒意悄無聲息爬上眾人的后背。
昨天挖好的方正墳坑，徹底被雨水灌滿了。
渾濁的黃泥水填滿了整個土坑，水面平靜無波，坑邊的泥土被雨水沖刷塌陷，原本規(guī)整的坑壁變得坑坑洼洼。水面漂浮著爛樹葉、黃泥渣，還有幾段被雨水沖斷的枯枝。放眼望去，哪里還有墳坑的樣子，分明就是一汪陰冷渾濁的水坑。
在南方喪葬習俗里，墳坑積水是大忌。老人常說，入土之處干燥干爽，逝者方能安穩(wěn)長眠；墳坑積水，代表亡魂被困水中，永世不得安寧，還會糾纏親人，招惹禍事。
陳伯蹲在墳坑邊，手里捏著一根枯黃的野草，臉色陰沉得嚇人。他盯著滿坑的泥水，沉默了許久，緩緩開口：“橫死之人本就怨氣不散，如今墳坑灌水，是他自己不愿意入土，舍不得陽間的孩子，舍不得這個家。”
在場的村民沒人說話，山間只有淅淅瀝瀝的雨聲，風吹過樹林，發(fā)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有人在低聲哭泣。我站在人群后方，后背發(fā)涼，下意識裹緊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