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用永世,換我重生
婚禮上我沒見到他。
婆母說他南下獵大雁去了,我和一只公雞拜的堂。
觀禮的人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我不在意。
再怎么樣,不會比樓里更難。
婆母姓周,是個圓臉的婦人,說話帶著濃重的鄉(xiāng)音,拉著我的手上下打量,眼圈紅了:“多好的姑娘,我們家成兒有福氣?!?br>公爹馮大山是個老實人,話不多,只會嘿嘿笑。
他們待我極好,說我是京城來的小姐,能嫁到馮家是祖墳冒青煙了。
什么都不讓我干,飯端到跟前,水燒好了送到房里。
婚后第三天,回門。
婆母說禮數(shù)要有,給我塞了二兩碎銀當回門禮。馮成沒回來,我一個人上了路。
去京城的官道上,我救了一個人。
它躺在路邊的草叢里,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看不出長相。
但那身形——
我僵住了。
上一世,火海盡頭向我奔跑的身影。
我蹲下來,探他的鼻息。
還有氣。
我拿著婆母給的二兩銀子,攔了輛**老婆婆的牛車,把人送到了京城醫(yī)館。
大夫說是摔下懸崖造成的,渾身多處骨折,能活著是老天不收他。
他昏了三天。
我在醫(yī)館守了三天。
回門的事自然沒辦成。
也正合我意?
**天他醒了,卻不記得自己是誰。
大夫說許是撞了頭,過些時日或許能想起來。
我雇了輛驢車,帶他回了馮家。
婆母見了我,先是一愣。
然后看到驢車上抬下來的人——
“成兒!”
一聲哭喊,天塌了。
十六歲出門半月的兒子一身是傷地回來,還不認識親娘了。
馮大山蹲在門口抽旱煙,抽著抽著抹了一把眼淚。
哭哭凄凄慘慘,鬧到半夜。
我坐在院子里,看著天上一彎冷月。
上一世最后一眼看見的人,是我這一世的夫君。
老天,你是會安排的。
3. 兩年
日子就這么過了下來。
馮成的傷養(yǎng)了三個月才好利索。
他不記得從前的事,但認得爹娘——不是記憶,是骨子里的熟悉,慢慢也就接受了。
他也接受了我。
起初是客氣,見了我叫“娘子”,聲音生硬得像在背課文。
后來是習慣,吃飯會給我夾菜,下雨會給我送傘。
再后來,我不小心割破了手,他臉色變了,翻箱倒柜找傷藥,手都在抖。
那天晚上,他悶聲說了一句:“你別受傷?!?br>我看著他。
他不自在別過臉去。
我心里有個地方,軟了一下。
兩年。
我在村里待了兩年,及笄了。
這兩年里,我學(xué)會了做飯、種地、養(yǎng)雞鴨。
婆母手把手教我腌酸菜,公爹教我認山里的野菜和藥材。
馮成去山上打獵,回來會給我?guī)б盎ā?br>不是什么好品種,山里的杜鵑、野百合,隨手扎一把。
我收著收著,就收了一整年的花。
干了的栽院子里,新鮮的插在瓦罐里。
公爹看見了,抿著嘴笑:“成兒會疼人了?!?br>馮成耳朵紅了。
我也紅了。
我知道自己喜歡他了。
是那種平平淡淡的喜歡,不是轟轟烈烈的。就像灶臺里的火,不旺,但一直燒著。
十五歲生辰剛過沒兩天,京城里來了人。
宮里內(nèi)侍,騎著高頭大馬,停在馮家破舊的木門前。
“嬴國公府賈不意接旨?!?br>我跪下去。
“賈士已歿,依大靖律,公府無人承爵,宗產(chǎn)收歸**。陛下念及舊恩,準你取回私人物件。三日內(nèi)到京?!?br>我愣住了。
他死了。
我爹死了。
我以為我會高興。
畢竟,上一世他賣我進青樓。
可是我沒有高興。
我跪在那里,膝蓋硌在碎石子上,疼得眼眶發(fā)酸。
婆母扶我起來,小心翼翼地問:“孩子,你還好嗎?”
我搖搖頭,又點點頭。
我看著馮成。
他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我想起我爹那句“多想想**”。
“我要**?!蔽艺f。
“我陪你去?!彼f。
4. 面圣
時隔兩年,我又回到了上京。
內(nèi)侍讓我們在宮墻西側(cè)的春景門候著。
馮成站得筆直,像一座山,替我擋著毒辣的太陽。
上一世他的不顧生死,加上兩年的朝夕相處,我越來越依賴他了。
雖然他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連我們的婚事都是和公雞拜的堂。
三炷香后,內(nèi)侍出來傳話:“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