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我的妻子留下十二個字，干脆利落地結束了我們的婚姻，然后她就毫無聲響地消失在我的世界里。五年后，我們居然在一場建筑方案評審會上重逢，她無名指上那枚閃亮的鉆戒扎進我的眼睛，讓我沒法假裝看不見她已經是別**子這個事實。

我和姜微微結婚的第三年，一個普通的周三傍晚，我從工地趕回家，推開門就看見餐桌上擺著一份離婚協議書。
鞋柜少了三雙鞋，衣帽間空了一半，洗手臺上只剩我那把用了兩年的電動牙刷。
“你什么意思？”
我手指發(fā)抖地撥她電話，聽筒里傳來的是“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我又打給**，她爸，她大學室友方晴，甚至翻出她公司前臺的座機號。
所有人的回答都差不多——“微微請假了不清楚她去哪了你們之間的事我不方便說”。
那天晚上我癱在我們一起去宜家扛回來的那張灰色布藝沙發(fā)上，盯著電視柜上那張婚紗照發(fā)呆。
照片里她穿著抹胸款婚紗，手里舉著一小束鈴蘭花，歪著頭沖我笑。
我記得拍那張照片那天，化妝師說她臉太小不好上妝，她緊張得一直揪裙擺，后來婚紗下擺被她揪出一個小褶子，她蹲在影樓的**室里哭了二十分鐘。
我跑去隔壁奶茶店買了杯熱可可端回來，她一邊喝一邊說“我是不是給你丟人了”。
“許衡，你是個好人，但我們不合適。”
離婚協議書里面夾了一張紙條，就這十二個字。
沒有理由，沒有鋪墊，像從超市小票上隨手撕下來的。
我簽了。
一個月后我們在民政局碰了最后一面。
她戴著口罩和鴨舌帽，從頭到尾沒跟我對視過一次，拿完離婚證轉身就往外走。
我站在門口的臺階上看她鉆進一輛深灰色的奔馳SUV，副駕有個男人替她推開了車門。
那個人我從來沒見過。
我手里的保溫杯砸在臺階上，茶水濺了一地，旁邊等號的小姑娘嚇得跳開兩步。
那是我二十九年來第一次在外面失控。

五年后的我已經從一家小設計院的繪圖員，跳到了城里最大的建筑事務所做設計總監(jiān)。
三年拿了兩個省級設計獎，手底下帶著十二個人的團隊。
朋友前后給我介紹了五六個姑娘，約出來吃飯，聊兩句就冷場。
不是人家的問題，是我自己坐在對面，腦子里全是圖紙和模型，一個字都不想多說。
“許總監(jiān)，后天上午九點半，賀城集團的人來對接舊城改造項目，方總點名讓你牽頭?！?br>周一例會結束，助理把一沓資料放到我桌上。
我翻開項目聯絡函，看到對方***那欄——“姜微微 項目部總監(jiān)”。
電話號碼換了，但那三個字我閉著眼也認得。
“怎么了？臉色不太好?！狈娇傇趯γ婵次?。
“沒事。準備好了再出來。”
我合上文件夾，夾在胳膊底下回了辦公室。
關上門以后我在椅子上坐了十分鐘沒動。
下班回家，我從儲藏間的角落里扒出一個紙箱。
箱子外面積了一層灰，封口的透明膠帶已經泛黃。
里面是我和姜微微的合影，她送我的那塊西鐵城手表，還有我們在古鎮(zhèn)旅游時一起買的兩只陶瓷貓。
這些東西離婚以后被我一股腦塞進去，貼上膠帶推進最里面，再也沒打開過。
照片上的姜微微穿著碎花連衣裙，坐在河邊的石頭上晃腳，陽光把她半邊臉照得發(fā)白。
那是我們第一次一起出去玩，她興奮得凌晨四點就醒了，硬拉著我趕頭班動車。
到了古鎮(zhèn)她非要吃路邊攤的臭豆腐，結果吃壞了肚子，我背著她滿街找藥房。
我把箱子推回去。
第二天我提前四十分鐘到了公司，把會議室的投影儀調了兩遍，桌上的礦泉水擺得間距一樣。
九點二十，前臺給我打內線：“許總監(jiān)，賀城集團的客人到了?！?br>我站起來，拉了拉袖口。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的心跳停了半拍。
姜微微穿著一件黑色西裝外套，頭發(fā)剪短了，剛到鎖骨，尾部有一點弧度。
她正低頭翻手機，旁邊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