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盯鍋，卻不敢說話。
我握緊柴刀：“這是我家的糧?！?br>“你家？”大伯一腳踹在門上，“你爹娘死了，***半截身子進(jìn)土，哪來的糧？開門！今天不說清楚，我就讓族長把你綁了。”
門外有人竊竊私語。
“真香，是米香。”
“姜家小子不會(huì)真偷糧了吧？”
“偷不偷另說，屋里有糧是真的?！?br>我后背冒汗?；哪昀?，講道理沒用。只要他們認(rèn)定我家有糧，就算不是偷的，也會(huì)被搶走。
奶奶撐著床沿坐起來，聲音虛得像風(fēng)：“硯哥兒，別開。”
大伯又踹了一腳。木門吱呀一聲，門閂松了半寸。
歲歲突然從荷包里摸出一個(gè)紅色小袋子，上面畫著一團(tuán)火。她奶聲奶氣地問：“哥哥，這個(gè)能打壞人嗎？”
我看著小袋子上的幾個(gè)字，辣椒面。
我不知道辣椒面是什么，但那顏色紅得刺眼，聞一下鼻子就發(fā)麻。
我接過來，低聲說：“能?！?br>門被第三腳踹開時(shí)，我把鍋蓋一掀，熱氣轟地涌出去。大伯帶頭沖進(jìn)來，伸手就要去搶鍋。
我把辣椒面猛地?fù)P了出去。
“?。　?br>大伯慘叫一聲，捂著眼睛倒退。他身后幾個(gè)人也被嗆得咳嗽流淚，院子里亂成一團(tuán)。
歲歲嚇得小臉發(fā)白，卻還抱著荷包喊：“壞人不許搶歲歲米米！”
我端起粥鍋，一腳踹翻門邊的木凳，擋住沖進(jìn)來的人。
“誰敢進(jìn)來，我就把粥倒了。”
屋里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那鍋粥?；哪昀?，沒有人舍得看白米粥被倒掉。
這時(shí)，族長拄著拐杖趕來。他看了一眼捂著眼睛嚎的大伯，又看向我：“硯哥兒，你說，這米哪來的？”
我心跳得厲害。荷包的事不能說。可不說，他們不會(huì)放過我們。
歲歲忽然從我身后探出頭：“姐姐給的。”
眾人一愣。
大伯怒吼：“放屁！哪來的姐姐？”
歲歲委屈地抱緊荷包：“亮亮屋的姐姐。她說歲歲餓，給米米?！?br>有人笑了：“餓傻了吧?！?br>可族長沒笑。他盯著歲歲懷里的荷包，眼神沉了沉：“那姐姐還說什么？”
歲歲認(rèn)真想了想：“姐姐說，不能吃太多，會(huì)肚肚疼?！?br>族長臉色變了。
荒年餓久了的人突然吃飽，真的會(huì)出事。一個(gè)三歲孩子不會(huì)知道這些。
他看向我：“硯哥兒，這鍋粥你打算怎么吃？”
我看了看床上的奶奶，又看了看門外那些餓得發(fā)青的臉。
我本想說，這是我家的。
可我看見門外一個(gè)小男孩正咬著自己的手指，血都咬出來了。他比歲歲大不了多少。
我咬牙：“我奶奶和妹妹先吃。剩下的，給村里孩子一人一口?！?br>大伯紅著眼喊：“憑什么孩子先吃？我是你親大伯！”
我冷冷看他：“你剛才要搶我妹妹的糧?！?br>族長用拐杖狠狠敲地：“就按姜硯說的。誰敢搶孩子的，逐出桃花村。”
那天晚上，一鍋粥被分成了幾十碗。每碗薄得能照見月亮，可村里的孩子都舔得干干凈凈。
歲歲捧著自己的小碗，悄悄留了一半給我：“哥哥吃?！?br>我摸摸她的頭：“哥哥吃過了?！?br>她不信，非要把勺子塞到我嘴邊。
白米粥的味道很淡，卻讓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夜深后，荷包又亮了。
這一次，里面掉出一張紙。
小朋友，今天的東西不是白給。明天可以用山里的草藥、干蘑菇、木雕或者手編籃子來換。記住，不能讓壞人搶。
紙條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我是林夏，亮亮屋不是神仙屋，是小超市。
歲歲磕磕巴巴地念不全，只指著最后幾個(gè)字笑：“哥哥，姐姐叫夏夏。”
我捏著紙條，第一次覺得，也許我們真的能活下去。
荷包認(rèn)歲歲，不認(rèn)壞人
第二天清早，姜大伯又來了。
他眼睛還紅腫著，卻換了一副笑臉，手里拎著半把干柴：“硯哥兒，昨晚是大伯急糊涂了。你看，咱們到底是一家人。你那荷包，讓大伯瞧瞧?！?br>我擋在門口：“不行?！?br>大伯的笑僵?。骸靶『⒆幽貌蛔氊?。**妹才三歲，萬一弄丟了呢？大伯替你們保管?！?br>歲歲一聽，立刻把荷包塞進(jìn)懷里：“歲歲的?！?br>大伯眼底閃過貪婪。他忽然伸手來搶。
我撲上去攔，卻被他一把推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