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地描補回來。
當他回過神時，天已經(jīng)黑了。而他手里的那頁紙，完整得像從未破損過。
蘇臨淵把修好的書頁放在桌上，忽然覺得心里不那么堵了。
原來他還是能做點什么的。
這天晚上，他破天荒地自己喝了半碗粥。
福伯喜形于色地去向蕭翊稟報：「世子，五少爺進食了！還修了一頁舊書呢?！?br>蕭翊正在批公文，聞言抬了一下眼皮：「修書？」
「是。老奴不懂這些，但那頁破紙在他手里擺弄了大半天，拿出來時就像新的一樣?！?br>蕭翊沒有說話，只是「嗯」了一聲。
福伯退下后，他擱下筆，走到窗前，往隔壁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人終于不鬧著死了。
也好。
省得臟了他的地。
可心里某一個角落，有一個更小的聲音在問：
你為什么不肯讓他死？
第三章 量水深蘇臨淵不鬧絕食了。
但他開始往府里到處跑。
準確地說，是往有水的地方跑。
世子別院引了活水入園，后花園鑿了一方荷花池。池水清澈，錦鯉游弋，邊上種著垂柳，風一吹，柳絲拂過水面，煞是好看。
蘇臨淵站在池邊，低頭看著水面。
水里的倒影還是那張臉。蒼白得近乎透明，眼睛黑幽幽的，看久了有點像畫皮。
「五少爺，您看什么呢？」
福伯寸步不離地跟著他。
「看水深?！?br>「啊？」
蘇臨淵蹲下身，挽起袖子，把手臂伸進水里。
水沒到手肘，再往下夠，還摸不到底。
「這里大約有六尺深?！顾贸鲆粋€結論，點點頭，「可以了。」
福伯還沒明白「可以了」是什么意思，蘇臨淵已經(jīng)扶著池沿站起來，準備往下跳。
「五少爺！」
福伯一把抱住他的腰，老胳膊老腿地使出了當年的功夫。
「您這是又做什么??！」
「福伯，你松開我吧?！固K臨淵語氣真誠，「我就是下去試試水深。不試怎么知道能不能淹死呢？」
「……您等等，您不要動，老奴去叫世子！」
福伯一邊抱著他，一邊朝遠處的侍衛(wèi)扯著嗓子喊：「快來人！去請世子！」
蘇臨淵被兩個侍衛(wèi)一左一右架回了房間。
半盞茶后，蕭翊大步走進來。
他穿著一身玄色勁裝，應該是剛從演武場趕過來的。額上還有汗，胸口微微起伏，目光像淬了火的刀。
「蘇臨淵?！?br>「在呢?！固K臨淵老老實實地坐在椅子上。
「你今天又干什么了？」
「我……」蘇臨淵想了想，覺得還是誠實一點好，「測量了一下池子的水深?！?br>蕭翊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測水深?！?br>「嗯?！?br>「然后？」
「然后就回來了?！固K臨淵補充道，「被您的侍衛(wèi)架著回來的。下次我自己走，不勞煩他們?！?br>蕭翊按了按眉心。
他活了二十四年，審過敵國細作，斗過朝堂權奸，剿過北境馬匪。
沒有一個讓他這么頭疼過。
這個人不打不鬧，不哭不求，只是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瘋的話，做最瘋的事。讓他感覺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
「傳令下去?！顾D(zhuǎn)身吩咐門外的侍衛(wèi)，「把荷花池的水放干?！?br>侍衛(wèi)瞪大了眼睛：「世、世子？」
「沒聽見？」
「聽見了！」侍衛(wèi)單膝跪地，「卑職即刻去辦！」
蘇臨淵看著那個侍衛(wèi)一溜煙跑了，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