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一百万次的猫

只为了照亮他一个人的光。他看到那束光的时候就知道，他不是被遗忘在黑暗里的。有人记得他，有人为他留了一盏灯。
它走到她脚边，坐下来，仰头看着她。
她低下头，看到了它，她不知道它是从哪来的，不知道它为什么这么瘦、毛为什么这么脏、脚掌为什么磨破了在渗血。她只知道它坐在她脚边，仰着头，用一种她从未在猫的眼睛里见过的目光看着她。那种目光不是饥饿——虽然它很饿；不是求救——虽然它需要帮助；不是讨好——它从来不讨好任何人。那种目光是一种确认——“我找到你了。你在这里。好。”
她伸出手，放在它的头上。她的手指沾着泥土和汗水的味道，粗糙的、温暖的、活着的味道。她轻轻揉了揉它的头顶，指尖在它的耳朵后面慢慢地、温柔地画着圈。那只猫闭上了眼睛。
它活了那么多次，从来没有人这样摸过它。它的主人摸过它——他们把它抱在怀里的时候会顺着毛的方向从头捋到尾，他们喂它吃东西的时候会挠它的下巴，他们跟它玩的时候会揉它的肚子。他们摸它的方式各种各样，但都不是这种。这种摸法不带有任何目的——不是要让它安静，不是要让它亲近，不是要从它这里得到任何东西。她只是在摸它，因为她**它。她的手碰到它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一种她无法命名的东西。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她不需要知道，她只需要伸出手、放上去、轻轻揉。
那只猫觉得自己被看见了。不是被作为一个物种——猫；不是被作为她家养的宠物——她有家吗？不是被作为这附近的某只流浪猫——它不属于这里。它是作为一个它自己，作为一个用了一百万次的生命、走了几千公里的路、跨过了无数条河流和山脉、终于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了正确的地点、坐在了正确的人的脚边，仰着头，用“我要记住你”的目光看着她的那种看。
被她看见了。
三
那个女人叫苏迟。她一个人住在这片荒地边上的一间小房子里，房子不大，很旧，墙面剥落，屋顶的瓦片碎了好几块，用塑料布盖着。她在这里住了三年，种菜，养花，看书，写字，过一种和她的年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