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腳停了。
不是頓了一下那種。
是整個人被什么東西拽住了。
這個聲音。
五年了。
它只在半夜醒來的幾秒鐘里出現過，在看著小棉的側臉發(fā)愣的時候閃過。
不可能。
我站在五號診室門口，抱著發(fā)燒的女兒，腿灌了鉛。
不可能是她。
門從里面推開，一個年輕媽媽抱著孩子出來了，嘴里哄著，"好了好了，不**了。"
輪到我了。

"進來坐，孩子什么情況？"
診桌后面坐著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
她低著頭在電腦上打字，長頭發(fā)扎成馬尾，側臉線條很清。
我抱著小棉坐到凳子上，沒說話。
眼睛釘在她胸口的工牌上。
照片是證件照，短發(fā)，素顏。
但那張臉，怎么都認錯不了。
蘇念。
工牌上印著：兒科急診，副主任醫(yī)師。
"家長？"
她還是沒抬頭。
"孩子什么癥狀，說一下。"
"高燒……三十九度八，咳嗽，有點喘。"
我刻意壓低了聲線。
臉上還戴著口罩，只露出額頭和眼睛。
蘇念從筆筒里拿出壓舌板，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彎腰看小棉。
她的手指搭上小棉的額頭，動作很輕。
我盯著她手腕上那塊銀灰色的表。
那是她二十四歲生日那年我送的。
攢了三個月工資買的，柜姐說是那年新款，過季就沒了。
表帶舊了，搭扣磨得有些毛邊。
但她還戴著。
"張嘴，讓阿姨看看喉嚨。"
蘇念的聲音溫柔，和剛才哄上一個孩子的語氣一樣。
小棉迷迷糊糊地張了嘴。
"喉嚨紅腫得厲害。"
蘇念拿出聽診器貼在小棉胸口，聽了幾秒。
"呼吸音有點粗，先查個血常規(guī)，拍個片子。"
她轉身回到診桌前，開始在電腦上開單子。
敲鍵盤的聲音在屋里一下一下響著。
"孩子媽媽呢？"
蘇念沒回頭，語氣很平。
"有些檢查前的知情同意書，需要父母雙方簽字。"
診室里安靜得很。
只有電腦風扇嗡嗡轉的聲。
"沒有媽媽。"
我說。
三個字。
蘇念的手停了。
背影沒動，但指頭懸在鍵盤上方,好一會兒才落下去。
"沒有是……"
"就是沒有。"
我打斷她。
說這話的時候我很平靜，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