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里對著臺詞本劃重點。

***從臥室出來倒水，看見我，臉上的表情比劇本還精彩。

“你身體能撐得?。俊?br>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里端著杯溫水，遞到我面前。

體貼，周到，無懈可擊。

“上周你不是剛查出來貧血嗎，拍戲熬大夜，你吃得消？”

貧血。

輕度貧血。

正常女性里十個有六個能查出來的那種貧血。

三天之后，他約了全市最貴的私立醫(yī)院，給我做了一次所謂的全面檢查。

從血常規(guī)到心臟彩超，查了整整一天。

報告拿回來，他坐在沙發(fā)上一項項念給我聽，遇到任何一個箭頭朝上或者朝下的指標，就皺一下眉。

“你看，還是先養(yǎng)身體吧?！?br>
他合上報告。

“別想那么多了?！?br>
“我養(yǎng)你?！?br>
三個字，說的溫存又鄭重，簽的是一紙****。

那個鋼琴教師的角色后來給了別人。

別人憑這個角色拿了最佳新人獎。

頒獎禮那晚，我窩在家里看直播，***從背后抱住我，下巴擱在我肩上，說，“你看，你要是去拍這個戲，身體垮了怎么辦，現(xiàn)在多好，我養(yǎng)著你?！?br>
電視屏幕上，那個女演員舉著獎杯哭。

我也想哭。

不過我沒哭。

我咳嗽了兩聲。

咳嗽比眼淚安全。

在***的世界觀里，我咳嗽，就意味著我確實不夠健康。

而一個不夠健康的妻子，沒有資格談夢想。

所以三年來，我咳嗽。

“夫妻一場，這些你拿著?！?br>
***的聲音把我從回憶里拉出來。

他將一張黑卡推過來，指尖在桌面上輕叩了兩下。

“無限額，夠你后半生衣食無憂的養(yǎng)病了。”

養(yǎng)病。

到這一刻他還在用這兩個字。

不是生活，不是過日子，是養(yǎng)病。

我是一個病人。

這是他給我寫的人物小傳，從未改過。

我低頭看著那張黑卡。

卡面的防偽紋在燈光下折出一小段弧度。

我笑了。

第一次，在***面前，我沒有控制笑容的弧度。

不虛弱，不柔和，不帶任何一絲他熟悉的病氣。

那個笑容有棱角，會割人。

他愣了一下。

“錢就不必了，傅導。”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