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停下來，因為一旦停下來，那些被壓抑的情緒就會像潮水一樣涌上來，把她淹沒。

所以她沒有停下來。

在送完孩子回家的路上，孟繁經(jīng)過菜市場。

菜市場里人聲鼎沸，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片嗡嗡的噪音。那噪音讓她的太陽穴突突地跳，像是有人在用錘子一下一下地敲她的頭。

"老板，這菜怎么賣？"

"便宜點啦，太貴了！"

"別擠別擠，排隊！"

這些聲音在她耳邊嗡嗡作響，像是無數(shù)只**在飛。她加快腳步，想要逃離這片噪音。

但逃到哪里去呢？

菜市場外面是街道，街道上汽車喇叭聲、自行車鈴聲、行人的說話聲混成一片?；氐郊依锸呛⒆拥目蘼暋⑼婢叩呐鲎猜?、電視機的動畫片聲。即使到了深夜，還有樓上鄰居的腳步聲、隔壁的吵架聲、遠處的狗吠聲。

她無處可逃。

那些聲音像一盤菜里同時放了一百種調料，酸甜苦辣咸一起涌上來，嗆得人喘不過氣。那感覺就像站在一個巨大的音響前面，所有的揚聲器同時播放不同的音樂，每一首歌都想蓋過其他的聲音，結果變成了一片混亂的噪音。

那噪音不是來自外面，而是來自她心里。

老大的聲音在她腦子里轉："媽媽，我要這個！媽媽，我要那個！媽媽，為什么別人家有我沒有？媽媽，媽媽，媽媽……"

老二的聲音緊隨其后："媽媽，我餓了！媽媽，我渴了！媽媽，我困了！媽媽，我不要睡覺！媽媽，媽媽，媽媽……"

老三的聲音雖然不會說話，但那種持續(xù)的、尖銳的哭聲更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刮著她的神經(jīng)。

還有丈夫的聲音："老婆，這個月的工資打到卡上了。老婆，我這個月可能回不去了。老婆，孩子的學費該交了。老婆，老婆，老婆……"

還有她自己的聲音："不能停，不能休息，不能倒下，不能生病，不能軟弱，不能哭，不能喊累，不能說不想做，不能……"

那聲音太多了，太雜了，太亂了。

就像一鍋沸騰的水，無數(shù)個氣泡同時上升、破裂、又升起新的氣泡。沒有一個聲音是清晰的，沒有一個聲音是重要的，所有的聲音都擠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