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句——短到只有一個字：跑。
厲晨把目光收回來，靠在座位上。
車窗外，城市在醒來。早餐鋪開籠，蒸汽升上去，穿過空中幾行只有他看得見的文字。那些字被蒸汽沖散，又慢慢聚攏。上一世他花了三年才習(xí)慣這種視界。這一世剛重生七十二小時，所有的銘文已經(jīng)毫無保留地攤在他眼前。
上一世沒人知道他看見什么。他死的時候也沒人知道。被第七條隱藏規(guī)則反噬——規(guī)則說可以回頭，但沒說回頭后看到的影子不是自己的。
他死的時候身邊沒有人。這是比死更讓他記得的東西。
公交報站：城西工業(yè)園，到了。他在這里下的車，往第九處的方向走。他知道地址——上一世第九處在界域降臨五天后才找到他，那時他已經(jīng)獨自闖過了三個界域。這次他沒時間等。
大門有人站崗。厲晨走到跟前，說：“我叫厲晨。三天后，城西會有界域降臨?！鄙诒戳怂谎邸柍坑终f：“我知道你不信。去叫你們負責(zé)人，我再說一遍?！?br>哨兵沒動。厲晨把目光移到他左肩：“你左肩受過傷。肩胛骨打進去的彈片沒取干凈，變天的時候半夜會疼醒?！鄙诒谋砬閺木渥兂闪硪环N東西——不是相信，是“這人怎么可能知道”。厲晨又說：“我在這里等。你可以搜我身。”
他被帶進大門的時候，下意識抬頭。第九處的樓體外墻上，一個銘文都沒有。
他用了十分鐘見到齊敬河。對方的第一個問題是你怎么知道我的人左肩有彈片。厲晨說我看到的不是彈片，是它留下的銘文——創(chuàng)傷會在人體上留下痕跡，我能看見那種痕跡。齊敬河說你是什么人。厲晨說我不是什么人，只是比你們早三天知道。
齊敬河摘了眼鏡，擦。他用的是一塊灰色眼鏡布，擦三遍，動作不快不慢。擦完戴上，看著厲晨：“你拿什么證明。”
“三天后你自己看。”厲晨說，“你有女兒。今天她放學(xué)回來會跟你說，她們班換語文老師了。”
齊敬河的手停在半空中。眼鏡布還沒收起來?！澳阍趺粗馈！?br>“你手上有她早上給你綁的電話線手繩。紫色的。綁了三圈?！眳柍空f，“換語文老師的事，是她自己寫在作業(yè)本底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