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學金表上寫了"父母已故"，班主任當著全班四十六個人按了免提。
她笑著等我露餡。
電話接通那一刻，全班的笑聲斷了。
那個號碼的主人，能讓整座城市站起來問好。
她不知道，她剛親手撥出了自己人生最貴的一通電話。
第一章
錢慧芳翻到我那張表的時候，指甲在"父母已故"四個字上敲了兩下。
教室里有四十六個人。除了我，四十五雙眼睛跟著她的手指看過來。
"沈舟。"
她把表格舉起來，沖著講臺下面，就像舉著一張有趣的試卷。
"你來解釋一下？父母已故？"
我坐在最后一排，靠窗。陽光打在桌面上，空氣里有粉筆灰的味道。
我說："沒什么好解釋的。"
"沒什么好解釋的？"錢慧芳重復了一遍，笑了。不是那種老師對學生的笑，是那種"我逮到你了"的笑。"六百塊的助學金，你就編到父母頭上了？"
教室里有人吸了口氣。
然后有人笑了。
是錢浩。坐第三排，錢慧芳的親侄子。他偏過頭看我，嘴角掛著一種你常在有靠山的人臉上看到的得意。
"沈哥，你也不至于吧？六百塊把爹媽編沒了？"
笑聲擴散開來。三個、五個、十個。
沒人看我寫的到底是真是假。他們只看到一個穿校服、背舊書包的人，被班主任點了名，就自動把我歸到了"活該"那一欄里。
我沒說話。
錢慧芳推了推眼鏡，拿起我的表格走到講臺前的桌子邊。她翻到最后一欄："緊急***。"拿起手機。
"既然你說沒什么好解釋的，那我們走個程序。"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按了免提。
撥號音響起來的時候，教室安靜了一瞬，然后又熱鬧了。有人交頭接耳，有人掏出手機準備看戲。
錢慧芳靠在講臺邊，雙臂抱胸，嘴角的弧度沒落下來過。
她在享受這個時刻。我看得出來。她要造的不是一個核實的流程，是一場審判的表演。
嘟。
嘟。
嘟。
三聲長音之后，電話接通了。
"喂。"
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不急不慢。那種聲音你聽一次就知道，主人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自己。
錢慧芳站直了一點。
"**，我是靖海大學材料工程系大一三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