塊錢。
挺公平的。
我往前邁了一步。
風聲灌進耳朵，整個世界開始旋轉。
然后，一切都黑了。
"蘇然！蘇然你個***！起床了！"
一只臭襪子糊在我臉上。
我猛地睜開眼。
頭頂是一個生銹的上鋪床板，左邊是一面貼滿N*A球星海報的墻，右邊是一扇裂了縫的窗戶，窗外陽光刺眼。
方圓的大臉懟在我面前，嘴里的牙膏沫子差點濺到我眼睛里。
"你再不起來第一節(jié)就遲到了！孫老師說了，再遲到一次就叫家長！"
我愣住了。
方圓。
我高中唯一的朋友，方圓。
他不是去年結婚了嗎？他不是請我喝喜酒我沒去嗎？因為我買不起份子錢。
我盯著他的臉，那張年輕的、滿是青春痘的臉。
不對。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細的。嫩的。沒有老繭。
不是那雙在工地搬了五年磚的手。
我一個翻身，腳重重踩在水泥地上——
不痛？
我使勁跺了跺右腿。
不痛。
這條腿，三個月后會被蔣浩一腳踹斷。
但現在，它完好無損。
我扭頭看向墻上的日歷。
2019年3月15日。
周五。
心跳開始加速。血液沖上頭頂。
我記得這個日期。
這是蔣浩堵我的那天。
下午四點半，教學樓后面的小巷。
他會帶著劉大壯和另外兩個人堵住我，因為我這周沒交保護費——三百塊，我媽給的生活費剛好三百五。
上一世，我跑了。
從巷子這頭跑到那頭，被劉大壯絆倒，膝蓋磕出血。他們把我圍在角落里，踢了十幾腳。
那只是開始。
三個月后的樓梯才是終點。
"蘇然？你沒事吧？"方圓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臉色不太對。"
我深吸了一口氣。
然后，我笑了。
方圓往后退了一步："你這笑得...比我媽見到我期末成績單還瘆人。"
我沒理他，翻出校服褲子口袋里的手機——一部屏幕裂了兩條紋的二手華為。
打開通訊錄，翻到最下面。
"三中校長室。"
這個號碼我記了五年。
每一個在工地失眠的夜晚，我都會在腦子里把它默念一遍。
不是為了打。
是為了恨。
但今天，我要撥出去。
"方圓。"
"干嘛？"
"你手機借我用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