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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鳥不棲沉淵
巴黎的冬天很冷。
我下了飛機,直接被救護車拉進了醫(yī)院。
右肩的神經徹底壞死。
醫(yī)生說,就算做了最頂尖的手術,我也無法再完成任何高難度的托舉動作。
我的舞蹈生涯,被徹底宣判了**。
我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三個月。
每天看著窗外發(fā)呆,沒有掉一滴眼淚。
合伙人林嵐飛到巴黎來看我。
她紅著眼睛,告訴我國內的消息。
陸祈安瘋了。
我走后,他把家里所有的東西都砸了。
他動用了所有關系找我,甚至停了公司一半的重要業(yè)務,差點被董事會踢出局。
蘇瑤生下了一個男孩。
但陸祈安帶著那個孩子去做了親子鑒定。
孩子不是他的。
是蘇瑤在夜場里跟一個混混懷上的,拿來讓他當接盤俠。
陸祈安當場就把蘇瑤母子從別墅里趕了出去。
蘇瑤走投無路,在媒體面前大肆曝光陸祈安的私生活。
他的公司股價大跌,面臨破產危機。
林嵐握著我的左手,咬牙切齒。
“念姐,他活該!這是他的報應!”
我抽回手,語氣平靜。
“以后他的事,不用跟我說?!?br>
“他是死是活,都跟我沒關系了。”
出院后,我沒有回國。
我留在了巴黎,轉行做舞臺編舞。
既然右肩廢了,我就用左手。
既然不能在聚光燈下跳,我就讓別人跳出我的靈魂。
三年后。
巴黎大劇院。
我編排的舞劇迎來了全球首演。
這是我花了三年心血打磨的重生之作。
謝幕時,全場兩千名觀眾起立,掌聲雷動。
我作為總導演,被請上舞臺。
聚光燈打在我的身上。
就在抬起頭的那一瞬間。
我看到了坐在第一排正中間的男人。
陸祈安。
他瘦得脫了相。
曾經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茍的頭發(fā),此刻凌亂不堪。
他的眼底,全是猩紅的血絲。
我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仿佛看著一個毫無關系的陌生人。
我轉身走向**。
剛走進專屬化妝間,門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開了。
陸祈安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
他看著我,眼淚瞬間砸了下來。
“念念……”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吞了沙子,帶著劇烈的顫抖。
“我終于找到你了。”
他一步步朝我走過來,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想碰我又不敢碰。
我坐在梳妝臺前,正在用左手卸妝。
連頭都沒抬。
“這位先生,**禁止閑雜人等入內。請你出去。”
他渾身一震,雙腿猛地一軟。
“撲通”一聲。
他當著化妝間里所有工作人員的面,直直地跪在了我面前。
“念念,我錯了。我真的錯了?!?br>
“那個孩子不是我的,蘇瑤一直都在騙我。我沒有背叛你!”
“我把她趕走了,我把公司賣了填補虧空,我現(xiàn)在什么都沒了。”
他跪在地上,卑微地伸手想去抓我的裙擺。
“念念,我把這條命賠給你,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停下卸妝的動作。
轉過椅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家?哪個家?”
“是你摟著別人,看我當活靶子發(fā)抖的地方?”
“還是你為了護著別人,把我趕出門的地方?”
陸祈安臉色煞白,渾身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
“我該死,都是我的錯。
念念,你打我,你拿刀扎我,只要你能解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