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楼的月光

不着觉，叫得你想把自己的耳朵割掉。
从那以后，那个念头就住下了。
不是每天都会出现，但出现得越来越频繁。有时候是在公司，开会开到一个小时左右，他会忽然想：如果我现在从会议室的窗户跳下去会怎么样？会议室在一楼，跳下去大概只能摔断腿，还要被同事送去医院，太麻烦了。这个想法本身更麻烦，因为它意味着他已经在认真地、具体地、带参数地考虑这件事了。
有时候是在地铁站，站在**安全线后面等车，列车进站时带起的那阵风会推着他的后背，像是在鼓励他往前迈一步。他死死抓住栏杆，指节发白，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旁边一个大姐带着孩子，小孩指着他问**妈：“这个叔叔怎么了？”**妈把小孩的手按下去，小声说：“别看他。”
有一天他站在公司的天台上，公司在一栋写字楼的二十二层，天台的门常年锁着，但那天的锁不知道为什么坏了。他推开门，走上去，天台风很大，把头发吹得竖起来。他走到天台边缘，扶着围栏往下看，下面是车水马龙的街道，人和车都小得像蚂蚁。他看着那些蚂蚁一样的人和车，觉得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只蚂蚁，在一条不知道通往何方的路上忙碌地爬着，不知道为什么要爬，也不知道爬到了以后会怎样。只是大家都在爬，所以他也跟着爬。不爬就是异类，异类就会被踩死。
他在天台上站了半个小时，然后下来，回到工位，继续改方案。旁边的同事小赵问了一句“你脸色好差，没事吧”，他说“没事”，小赵就没再问了。
这就是成年人世界的规则：你说没事，对方就当你没事。不是因为对方不关心你，是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没事”要处理，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追问别人的“有事”。
三
对面的那个女人。
林深后来知道了她的名字。不是从她本人那里知道的，是从楼下那个多管闲事的保安大叔嘴里知道的。保安大叔姓王，在这栋楼做了八年保安，认识每一户业主和租户，知道谁家的狗爱叫、谁家的空调滴水、谁家的老人需要定期上门看看。他劝下林深之后，拉着林深在保安室里坐着，给他倒了一杯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