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很寬，皮質座椅，車里有淡淡的雪松味。
坐在右側的那個男人，我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了。
顧衍深。
書里對他的描寫鋪了半章，什么“眉峰如削眸色深沉周身氣場三米之內寸草不生”。
我當時寫吐槽帖的時候說，這種描寫太夸張了，現(xiàn)實中哪有人氣場能讓寸草不生。
收回那句話。
他坐在那里，沒有看我，在翻手機上的什么東西。
但光是側面的輪廓就夠壓迫性的了。
五官比報紙上印的清晰得多，鼻梁很高，眉骨壓著一雙深目，黑色西裝勒出肩線，整個人像一把合著的刀。
不是帥不帥的問題。是危險。
這個人渾身上下每一寸都寫著“不好惹”。
而且他周圍的空氣確實有一種冷，不是空調的那種冷，是活物靠近會本能退縮的那種。
車開了。
他還是沒看我。
安靜。除了發(fā)動機的低鳴，什么聲音都沒有。
我坐在左側，有意識地貼著車門，和他之間隔了能坐下兩個人的距離。
眼角余光掃著他，心跳比正?？炝艘槐?。
大約過了十分鐘，他開口了。
“名字?！?br>兩個字，聲音低，沒有多余的氣息。
“我沒有名字。”這是實話。這具身體沒有身份，連個代號都沒有。
他偏過頭來，第一次正面看我。
那雙眼睛落在我臉上的時候，我終于明白書里為什么用了那么多狗血的形容詞。
他看人的方式不對勁。不是“看”，是“掃描”，從額頭到下巴，從左眼到右眼，一寸一寸地比對。
比對什么，我很清楚。
他在找沈若瑯的影子。
掃描結束后，他的瞳孔縮了一下。非?？?，不到半秒，但我看見了。
“過來?！?br>我沒動。
他抬手，兩根手指捏住了我的下巴，把我的臉掰了過去。
力氣不大，但不容拒絕，下頜骨被他鉗著，我轉也轉不了，退也退不了。
他離得很近，近到我能數清他眼睫毛的根數，近到他呼出的氣打在我的上唇上。
他在看我。
準確地說，他在透過我的臉看另一個人。
那種眼神我形容不出來。
像一個快渴死的人，在沙漠里看到了一灘水，明知道可能是海市蜃樓，但還是忍不住要爬過去。
痛苦，貪婪，還有鋪天蓋地的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