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第三天，被教官罰蹲在毒太陽底下時，我兜里的手機瘋了一樣響。我媽哭嚎著沖我吼："快跑！一個半小時后，整個學校會爆發(fā)傳染病，染上的人會變成怪物，見人就咬！"我以為她發(fā)瘋了。直到銀行短信彈出來，八萬塊到賬。我媽月薪六千。當我拖著兩個塞滿泡面和礦泉水的行李箱往出租屋跑的時候，室友趙琳嗑著冰淇淋朝我翻白眼："喲，逃荒呢？"七天后，她在群里連發(fā)了九十多條消息，每一條都在求我給她一口吃的。我看著剛泡好的酸辣粉，拍了張照片甩過去......

"快跑！你聽到?jīng)]有，跑！"
手機里，我**哭聲幾乎把聽筒震碎。
我蹲在操場正中央，雙腿發(fā)麻，后腦勺被太陽烤得發(fā)燙。軍訓第三天，就因為前一晚熄燈后多說了一句話，教官劉錚一大早把我拎出來罰蹲。
膝蓋已經(jīng)沒了知覺。
"媽，你冷靜一點，你在說什么？"
"一個半小時！一個半小時后你們學校會有人感染，傳染速度極快，碰到就完了！整座城市都會淪陷，你現(xiàn)在立刻離開學校，去囤物資！"
我差點以為她在開玩笑。
可我媽那種哭法，像是把命攥在嗓子眼里往外擠，不像裝的。
"你信不信都好，你現(xiàn)在就給我跑。錢我已經(jīng)轉(zhuǎn)了，你去買吃的，買藥，買水，能買多少買多少，然后找個安全的地方鎖死！不要和任何人接觸！"
電話掛了。
手機叮地一響，短信進來。
銀行到賬，八萬整。
我愣在原地，腦子轟轟的。
我媽是小學老師，月薪六千塊。八萬，快是她一年的收入。
她是動真格的。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我媽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她陷入了災難前的死亡回溯，一次又一次地在末日前醒來，拼了命地給我打這通電話。
但此刻我還來不及消化，一只手就揪住了我的衣領(lǐng)。
"誰讓你接電話的？"
劉錚居高臨下地瞪著我，唾沫幾乎噴到我臉上。
"我罰你蹲著，你倒好，蹲著還能玩手機？我?guī)Я税藢眯律蜎]見過你這么不長眼的！"
我清楚，他就是故意的。
全班四十個人，偷懶的、躲陰涼的、磨洋工的，比比皆是。他偏偏只盯著我一個。
原因我也知道。
我室友趙琳，軍訓第一天就和劉錚搭上了話，兩個人走得越來越近。趙琳看我不順眼，劉錚就跟著看我不順眼。
上次訓練，我水壺蓋沒擰緊，水灑了一點在地上，他當著全班的面罵我腦子有毛病。
我沒吭聲。
我從小就這樣，怕得罪人，怕沖突，怕別人不高興。我媽帶我看過心理醫(yī)生，診斷書上赫然寫著四個字：討好型人格。
可這一次，不一樣了。
我媽那通電話，把我腦子里某根一直繃著的弦，崩斷了。
我看了一眼手機，下午一點四十五。
一個半小時后，三點一刻。
還有九十分鐘。
劉錚一把來奪我的手機，我側(cè)身一讓，他撲了個空，踉蹌了一步，臉頓時拉了下來。
"反了你了是吧？把手機交出來！"
他又伸手來抓。
這一次，我沒有讓。
我猛地站起來，撥開他的手腕。
"別碰我。"
劉錚明顯沒料到我會反抗，愣了一秒，隨即暴怒："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樹蔭底下，趙琳正和幾個室友坐在馬扎上喝冰水，聞聲全看了過來。
不遠處，其他幾個班的學生也在偷瞄。
擱在以前，被這么多人盯著，我早就慫了。
但現(xiàn)在，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倒計時。
八十九分鐘。
"手機是我的，你沒有**沒收。"
我直視他，頭一回沒有躲他的視線。
"罰也罰了，蹲也蹲了，你還想怎樣？"
"你……"劉錚氣得臉歪了，抬手指著我，"好，好好好，你有種！今天你要是走出這個操場一步，軍訓成績直接掛科！"
我懶得再跟他廢話，彎腰撿起地上的水壺，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轉(zhuǎn)身就走。
快步。不回頭。
趙琳的尖叫從背后追上來："林暖！你瘋了？你敢走？你信不信你這學期別想過了！"
誰還管你的學期。
八十八分鐘后，你還有沒有命過下一秒都不好說。

出了操場大門，我開始跑。
邊跑邊打開手機上的外賣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