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鬧了？”我看著他，“是我逼你抽我的血？”
沈敘白臉色沉了沉。
“當時情況緊急，葉蓁傷得比你重?！?br>“所以呢？”我問，“她重，她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
“你不是沒事嗎？”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我安靜了。
原來人在失望到頭的時候，真的不會歇斯底里。
我只是盯著他，慢慢把手從被子里抽出來，給他看我手背上青紫的針眼，和手臂上因為止血困難留下的一**瘀痕。
“沈敘白，你看清楚?！?br>“我差一點就死了。”
他喉結滾了一下，像是想說什么。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小跑聲。
“爸爸！”
下一秒，病房門被推開，沈歲安背著她那只粉色小書包沖進來，眼圈紅紅的，像是哭過。
她先撲向沈敘白，再小心翼翼地看我。
“媽媽，你終于醒啦?！?br>我看著她，心口像被人掏了個洞。
這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
也是她，在我被按著抽血的時候，說出“你流點血又不會死”的孩子。
她見我不說話，咬了咬嘴唇，拿出一張畫遞給我。
“我給你畫了畫。”
“老師說，生病的人看到漂亮東西會開心?！?br>我沒接。
她手僵在半空，眼淚一下就掉了。
“媽媽，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怕葉阿姨死掉?！?br>“葉阿姨對我很好的?！?br>病房里很靜。
靜得連沈敘白呼吸都重了。
我看著女兒那張和沈敘白幾分相似的小臉，忽然覺得荒唐極了。
我拿命生下她，養(yǎng)她七年，陪她發(fā)燒，陪她學走路，陪她背古詩，給她做早餐，凌晨給她掖被子。
到頭來，她最怕失去的人，不是我。
是另一個女人。
我聲音很輕：“那你怕我死嗎？”
沈歲安愣住了。
她顯然沒想過這個問題。
小孩子不會撒謊，至少這一刻不會。
她張了張嘴，眼淚掛在睫毛上，半天才冒出一句：
“我……我以為媽媽不會死?！?br>真好。
所有人都以為我不會死。
所以都敢拿我的命去賭。
我閉上眼，不再看他們。
沈敘白大概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語氣難得緩了緩。
“歲安還小，不懂事，你跟孩子計較什么。”
我睜眼，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