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不慢："一畝七。老趙是大隊會計，大壯十九了滿勞力。五口人，一畝七，合理合法。"
同樣五口人。差了整整一畝一。
"周叔，我要看分地底冊。"
老周煙桿差點掉地上："看底冊？你一個丫頭片子——"
"****說得清楚，家庭聯(lián)產(chǎn)承包責(zé)任制，按人頭均分。少了多少，我看明白再說。"
趙秀蘭笑出了聲，碾了碾腳邊的瓜子殼："晚秋啊，嬸子勸你一句。你爹前天剛問我借了二斤苞谷面，你這一鬧，回頭你爹面子往哪擱？"
這話像根骨**進我肋骨里。
我爹——前世他窩囊了一輩子。誰欺負都忍，誰占便宜都讓。五十二歲肺病走的，連幾副像樣的藥都沒吃過。
我扭頭看了他一眼。他蹲在墻根，背弓著，旱煙叭嗒叭嗒。趙秀蘭那句話一落，他的頭埋得更低了。
那根針又往里擰了半圈。
"行。"
我把土扔了，拍了拍手。
"北坡就北坡。六分三就六分三。"
趙秀蘭眉梢一挑："這就對了嘛，聽嬸子——"
"但我有個條件。"
她笑容僵了一下。
"北坡最西邊那一片石頭灘，沒人要吧？算我額外開荒。**允許的，自己開的荒地歸自己種。"
老周皺起眉頭："那算什么地？全是碎石頭，連草都不長。"
"給我。"
趙秀蘭撇嘴，無所謂地揮手："一堆爛石頭，給她唄。"
"成。"老周在本子上添了一筆。
人群散了。我站在大隊部檐下，望著北坡方向。
前世分析過一份礦區(qū)廢棄地的土壤樣本——碎石層透水性極好，根系不澇，底下礦物質(zhì)含量反而高。只要清掉石頭，翻出底土堆肥改良，種冬黃瓜比河邊地還穩(wěn)當(dāng)。
趙秀蘭以為甩給我一堆廢石頭。
她不知道她甩給我的是什么。
身后傳來兩聲悶咳。爹磨蹭著走過來，聲音啞啞的："晚秋，回吧。別跟人家鬧了。"
"爹，明天借我兩把鋤頭。"
"干啥？"
"開荒。"
02
"姐，石頭底下有東西。"
老二滿臉泥，舉著一根黑乎乎的東西沖我喊。
天還沒亮，我?guī)е鴥蓚€弟弟在石頭灘干了三個時辰。搬石頭、撬石板、清碎礫。我的手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磨出新的，袖口蹭上去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