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起幽綠的火焰。
棺材里的撞擊聲停了。
但墓室的溫度，正急速下降。哈氣成霜，墻壁結(jié)出冰棱。那些雕在墻上的鬼怪符文，像突然活了過來，在陰影里蠕動。
“它只是被暫時封住。”謝無妄拽起我，“血契改變了儀式，你的魂沒被它完全吃掉，但也沒完全脫離?，F(xiàn)在你和它是一體兩面的——你活，它就被壓制；你死，它就徹底出來。”
“那怎么辦？！”
“變強(qiáng)?！彼彝馀埽┻^長長的墓道。兩邊石壁上掛著慘白的燈籠，燭火是綠色的，照出地上橫七豎八的骸骨——是前六個祭品？
“血契給了你鬼修的能力。你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能用怨氣傷人，也能被怨氣反噬?！彼Z速極快，“但你要記?。汗硇薜谋举|(zhì)，是掠奪。掠奪其他鬼物的怨氣，轉(zhuǎn)化成自己的修為。掠奪得越多，你越強(qiáng)，棺中那位就越弱?！?br>“怎么掠奪？”
“殺?！蹦沟辣M頭是一扇石門，謝無妄推開門，外面竟是現(xiàn)代都市的夜景。霓虹燈閃爍，車流如織。我們站在一處爛尾樓的天臺，冷風(fēng)呼嘯。
“殺那些滯留人間的惡鬼，吞了它們的怨氣。這就是你的第一個任務(wù)——”他遞過來一部老式翻蓋手機(jī)，屏幕亮著，顯示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里是個穿校服的女孩，十五六歲，對著鏡頭笑。
“她叫蘇小雨，七天前在這棟樓****。**被父母領(lǐng)走了，但魂一直沒散，每晚子時出現(xiàn)在她墜樓的地方，重復(fù)**的動作。”
“我要……吞了她？”
“不然呢？”謝無妄看著我，眼神冷酷，“血契已經(jīng)生效，你每晚子時都會遭受萬鬼噬心的反噬，除非用其他鬼物的怨氣來抵消。蘇小雨的怨氣不重，正好給你**?！?br>他指了指樓下。
“她現(xiàn)在就在那兒。你有一炷香的時間。”
“如果失??？”
“你會被反噬折磨到魂體潰散，然后成為棺中那位的養(yǎng)料?！彼D(zhuǎn)身，消失在天臺陰影里，只留最后一句話飄在風(fēng)里。
“記住，鬼修的路，是你自己選的?！?br>我握緊手機(jī)。
掌心那個眼睛形狀的符文，微微發(fā)燙。
低頭看向爛尾樓下的空地。
月光慘白。
一個穿校服的女孩，正站在樓頂邊緣。
背對著我。
腳尖懸空。
**章 第一個獵物
風(fēng)很大。
吹得破爛的施工擋板嘩啦作響。空氣里有鐵銹味和水泥灰的味道，混著一股淡淡的、甜腥的腐臭——像放久了的血。
蘇小雨站在天臺邊緣。
校服裙子被風(fēng)吹得緊貼在腿上，露出瘦得伶仃的腳踝。她沒穿鞋，腳背凍得發(fā)青，沾著干涸的泥。
她在哼歌。
調(diào)子很輕，走音，是那種***教的兒歌。但詞全變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我的骨頭在哪里……爸爸媽媽不要急……明天我就爬回去……”
每哼一句，她的身體就往前傾一點(diǎn)。
腳尖離虛空只剩半寸。
我手心全是汗。
腦子里有兩個聲音在打架——一個說“快逃”，另一個說“不**就會死”。血契的印記燙得像烙鐵，提醒我子時將近。謝無妄沒說謊：我能感覺到胸腔里有什么東西在蘇醒，冰冷、貪婪，帶著棺中白骨的氣息。
它在等我被反噬。
等我虛弱。
等我死。
“蘇小雨?！蔽液傲艘宦?。
她沒回頭。
但哼歌停了。她慢慢抬起一只手，指著樓下，聲音細(xì)得像蚊子：“你看，我就在那兒?！?br>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
樓下空地，月光照出一灘深色的污跡，形狀扭曲，像個人形。污跡中央，有什么東西在反光——是半塊摔碎的眼鏡。
“他們都說是意外?！碧K小雨說，背對著我，“可我知道不是。是有人推我?！?br>她轉(zhuǎn)過身。
臉是正常的十五歲少女的臉，清秀，蒼白。但眼睛的位置是兩個黑洞，血從洞的邊緣往下淌，劃過臉頰，在下巴處凝成暗紅的冰珠。
“你看得見我。”她說，黑洞“看”向我，“你不是普通人。你是來幫我的嗎？”
我張了張嘴，發(fā)不出聲音。
血契的印記突然劇痛。像有無數(shù)根**進(jìn)掌心，順著血管往上鉆。與此同時，蘇小雨的臉開始變化——皮膚龜裂，裂縫里滲出黑氣，黑洞般的眼睛深處，亮起兩點(diǎn)猩紅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