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章 歡樂海岸的刺身------------------------------------------，推開門就是一個露臺，能看到歡樂海岸的湖景。，但從沒進來過。不是因為吃不起——雖然他確實吃不起——而是因為不敢。上一世的黎國富，有一件事做得特別熟練：在不屬于自己的場合里，把自己藏起來。，他會不自覺地把手**兜里，因為怕別人看到他那**膠的運動鞋。去西餐廳，他會先偷偷看旁邊的人怎么拿刀叉，再小心翼翼地模仿。去參加聚會，他會提前在網(wǎng)上搜索“社交場合不尷尬”的技巧，然后全程像背臺詞一樣跟人說話。。累不是因為窮，是因為他一直在試圖證明一件事——我跟你們是一樣的，我配得上坐在這里。，這個想法本身就是最大的自作多情。有錢人根本不在乎你有沒有錢，他們只在乎你能不能給他們帶來價值。你不能，你就是穿一身阿瑪尼也沒人理你；你能，你就是穿拖鞋短褲也沒人在乎。，決定省掉那些沒意義的內(nèi)耗。，他直接翻到刺身那一頁，指了一下最貴的那個套餐。六八八一位，不含***。，看著他這個動作，臉上沒什么表情，但她拿起茶杯的手停了一下。。對她來說，六百多塊錢和六塊多錢沒有本質(zhì)區(qū)別。她感到意外的是，這個住城中村、吃泡面的大學生，在點菜這件事上展現(xiàn)出的自如感，不像是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應該有的。，會不自覺地露出兩種反應：要么局促，要么刻意大方。但黎國富的反應是一種真正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不在乎。就好像他吃過很多次這樣的飯，比他吃過的泡面還多?！澳憬?jīng)常來這種地方？”姜知意問?！暗谝淮蝸??！?。她不太信，但她沒有繼續(xù)問。做投資的不能只靠問問題得到答案，有時候需要在對話的縫隙里自己拼圖?！罢f說你的條件?！?，把能想清楚的方案在腦子里過了一遍。他從湯曉鷗的一個觀點出發(fā)——不要等到產(chǎn)品完美了再推向市場，小步快跑，快速迭代。他用這個邏輯推演了一整套私域起盤的打法，從種子用戶獲取、信任體系構建、分銷機制設計，到數(shù)據(jù)反饋和迭代優(yōu)化，每一步都說得非常具體。
他甚至現(xiàn)場在白紙上畫了一張用戶增長漏斗圖，標出了每個轉(zhuǎn)化環(huán)節(jié)的理論轉(zhuǎn)化率和實際操作中需要注意的坑。
姜知意全程沒有說話。
她靠在椅背上，左手抱著右胳膊肘，右手的手指抵在嘴唇上，眼睛一直盯著黎國富畫的那張圖。這是她想事情時候的標準姿勢，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個時候千萬不要打斷她，因為她正在用自己的邏輯框架去驗證對方說的每一句話。
黎國富說完之后，包間安靜了幾秒。
“技術股份你打算要多少？”
“二十?！?br>“高了?！?br>“不高?！崩鑷欢似鸩璞?，“這個數(shù)字我算過。你要的是一個能持續(xù)創(chuàng)造價值的大腦，不是一個臨時工。百分之二十是保證我會長期坐在這張牌桌上的最低成本。低于這個數(shù)，我隨時可以被更大的利益撬走——你應該知道現(xiàn)在有多少人在看我的私信?！?br>姜知意盯著他看了幾秒。
她心里在盤算的，不是這百分之二十本身，而是黎國富說這句話背后的邏輯。他說的沒錯，他的目的就是讓自己“撬不走”。一個聰明人會用利益把自己綁死，因為利益才是最結(jié)實的繩子。
“百分之十五?！彼f，“再加一條——如果連續(xù)三個月達成目標，給你補百分之五的期權。行就行，不行就算了?！?br>黎國富看著她，她在談判時習慣用“不行就算了”來施加壓力，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說“我不在乎”，但眼神出賣了她——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這是一個人在期待對方答應時的本能反應。
“成交。”黎國富伸出右手，“但我要加一個條件。”
“你沒有談判——”
“不是要錢的條件。”他打斷了她，“我要你每個月跟我單獨吃一頓飯?！?br>姜知意剛端起的酒杯停在半空中。
“為什么？”
“因為我要確保跟你綁定的不只是合同上的法律關系?！崩鑷徽f得很坦然，沒有任何曖昧的意思，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商業(yè)邏輯，“你的資源、你的人脈、你的判斷力，對我來說比那筆啟動資金值錢一百倍。我需要一個固定的、一對一的交流窗口，來持續(xù)獲取這些價值。你也可以理解成——我在把你當成我的外部董事會。”
姜知意沉默了五秒鐘，然后放下酒杯，伸出右手握住了黎國富的手。
“行。但飯錢你出?！?br>“我沒錢?！?br>“那就記賬?！彼砷_手，嘴角掛著一個看不太懂的弧度，“等你賺了錢，連本帶利還我?！?br>黎國富笑了。他也說不上來自己在笑什么，可能是覺得這個女人果然沒讓他失望，也可能是覺得這種**裸的利益交換比那些溫柔的謊言讓人舒服多了。
好女孩兒會說“沒關系，以后補上就行”，然后在你真的沒錢補上的時候，默默地失望、默默地攢夠失望、默默地離開。
壞女人會說“記賬，連本帶利還我”，然后從第一天起就不指望你還。
不指望，就不會失望。不失望，就不會離開。
黎國富覺得這個邏輯太完美了，完美到讓他想給自己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