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灌了進(jìn)來。
我縮在稻草堆里，冷得瑟瑟發(fā)抖。
一個(gè)高大的身影，逆著光，站在門口。
我看不清他的臉。
但我知道是他。
沈墨。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著血與鐵的味道，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他瘦了些。
也更冷了。
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他走進(jìn)柴房。
三年了。
這是他第一次踏足這個(gè)地方。
他看著我，像在看一堆垃圾。
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還沒死？”
他的聲音，比外面的風(fēng)雪還要冷。
我低下頭，沒有說話。
長發(fā)遮住了我的臉，也遮住了我眼里的恨意。
我的手，在袖子里，緊緊握住那根骨簪。
“命真硬?！?br>他自顧自地說。
“跟你爹一樣。”
他又提到了我爹。
我放在袖子里的手，抖了一下。
“我聽說，你爹在流放地，病死了?！?br>他淡淡地說。
像在說一件與他無關(guān)的事。
我猛地抬起頭。
死死地盯著他。
“你說什么？”
“我說，你爹死了?！?br>他重復(fù)了一遍，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都臭了，才被人發(fā)現(xiàn)?！?br>我爹死了。
那個(gè)雖然把我賣了，但也是我唯一的親人，死了。
死在了冰天雪地的流放地。
我再也見不到他了。
我的世界，轟然倒塌。
眼淚，毫無預(yù)兆地涌了上來。
我卻笑了。
“是嗎？”
“那真是，太好了?！?br>沈墨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是這個(gè)反應(yīng)。
我扶著墻，慢慢站起來。
三年不見天日的生活，讓我的身體虛弱到了極點(diǎn)。
我走到他面前。
離他很近。
近到可以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氣息。
“將軍?！?br>我仰頭看著他，聲音又輕又軟。
“我冷。”
他看著我，眼神復(fù)雜。
有鄙夷，有不屑，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所以呢？”
“將軍，能抱抱我嗎？”
我說。
“就一下。”
他笑了，是那種嘲諷的笑。
“你覺得，你配嗎？”
“不配?！?br>我點(diǎn)點(diǎn)頭。
“但將軍不是要我贖罪嗎？”
“我死了，誰來替我爹贖罪呢？”
“我不想死，將軍，救救我?！?br>我向他伸出手。
像一個(gè)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