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縷金光------------------------------------------，進言就被阿木搖醒了。“進哥進哥，快起來！周管事今天抽風了，說要提前點名！”阿木一邊套衣服一邊慌慌張張地說道，“說是今天丹房那邊要加派人手，所有人都要去庫房幫忙搬藥材。”，三兩下穿好衣服，跟著阿木往外跑。雜役院的早晨永遠是一片混亂——三十幾個人擠在院子里，有的還光著腳，有的嘴里還塞著半個窩頭，一個個低著頭站成兩排等待周管事點名。周申站在臺階上，手里拿著名冊，一雙三角眼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像是在挑待宰的豬。“今天丹房需要十個人搬藥材。”周申拿著名冊隨手一指，“你，你，你，還有你——你們四個，去丹房。”他的手指在名冊上頓了一下，然后抬起來指向進言，“進言，你和阿木不用去丹房，接著去廢料場。昨天的料清得不夠干凈，今天補上?！薄Ｋ恢雷蛱烨宓媚睦锊桓蓛?，但他知道跟周申爭辯是沒用的——那個人要整你，有的是理由。好在廢料場對他來說是機會，不是懲罰。，阿木唉聲嘆氣地開始搬那些沉重的斷劍殘骸，進言卻在心里盤算著怎么把昨天看到的那幾樣東西弄到手。昨天收工的時候，他在廢料山的最下層看到了一團淡金色的光，那光芒比所有的青色光芒都要明亮，被壓在幾根斷裂的飛劍下面。當時天快黑了，他來不及挖出來，只能先把位置記住?！鞍⒛?，”進言一邊搬廢料一邊隨口說道，“你去那邊把丹爐碎片裝車，我先把這邊的斷劍清理掉?！卑⒛静灰捎兴?，扛著鐵鍬去了另一邊。進言深吸一口氣，手腳并用地扒開堆積的斷劍殘骸，鐵銹和灰塵嗆得他直咳嗽，但他不敢停。扒了大約兩炷香的工夫，他終于看到了那團光芒的源頭。那是一截斷劍的劍柄。，切口參差不齊，斷口處是暗紅色的鐵銹，看起來跟廢料場里其他幾百把斷劍沒有任何區(qū)別。但當進言握住劍柄的時候，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他能看見，劍柄內部的金屬結構里，有一團金色的光芒在脈動。那光芒不是附著在表面的，而是像血脈一樣滲透在劍柄的金屬質地之中，深淺不一，層次分明。外面那層銹跡斑斑的熟鐵只是個殼子，里面裹著的東西，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材料?！粋€破舊的銅香爐，外表被熏得漆黑，怎么看都是不值錢的破爛。但他用指甲刮開表面的污垢，發(fā)現里面是紫銅胎，爐底的款識隱約可以辨認出是明代的。后來那只香爐賣了三百塊，是他擺地攤賺得最多的一單。，給他的感覺和那只香爐一模一樣。，用外衣遮住。心跳得很厲害，但手上的動作穩(wěn)如老狗。三年地攤生涯教會他的另一個本事——越是大貨，臉上越不能慌。他調整了一下呼吸，站起來繼續(xù)搬廢料，嘴里還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調，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阿木**酸痛的肩膀抱怨：“進哥，你說咱們天天搬這些廢鐵有什么用啊？宗門又不缺這點東西?！保骸皠e想那么多，干活吃飯，睡覺長大。走吧，回去晚了周管事又要罵?！保钢F鍬往回走。進言跟在他身后，手不經意地按了按懷里的劍柄。金屬的涼意透過衣服傳到胸口，和心跳的頻率疊在一起。，進言等阿木睡著后，悄悄把劍柄從床底下的瓦罐里拿出來，對著窗口漏進來的月光仔細端詳。月光照在劍柄上，銹跡依然銹跡，鐵殼依然是鐵殼。但他眼中看到的，是那團越來越明亮的金色光芒。他用手指沿著劍柄的裂縫摸索，能感覺到外殼和內部材料之間有一道極其細微的縫隙——兩種金屬的膨脹系數不同，在某個溫度下會自然分離。
他記住這個感覺，把劍柄重新藏好。這東西值多少錢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能發(fā)出這種光的，絕對不是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