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聽。我每次打卡都看見他寫。
他大概一米八，瘦，永遠穿同一件灰藍色沖鋒衣，頭發(fā)剪得很短。說話不響，剛好能讓你聽清。便利店里十年沒換過老板，他從我搬進小區(qū)半年后開始上夜班。一個月十二個夜班。剩下的日子他不知道在哪。問過他一次，他答"在讀書"。再問讀什么，他說"夜大，不值一提"。
頭半年我不太在意他，只覺得他冷臉。補貨的時候手快，結賬的時候眼神不抬，找零的硬幣擺得整整齊齊推過來。我每次拿硬幣都覺得他在數(shù)。后來發(fā)現(xiàn)他不是在數(shù)，是在排——把硬幣從大到小擺成一列，正面朝上。
后來才發(fā)現(xiàn)他喜歡看我手機殼。
我那個手機殼是奶奶寄給我的，老式碎花樣布包了硬塑料殼，紅底紫**的小花，土到家了。同事都笑這是上世紀***代的窗簾料子。每次結賬我把手機扣在臺子上掃碼，他眼睛會停半秒。停半秒。再輪到他報金額。
有一次他多盯了幾秒。
"姐這個殼還挺有意思。"他說。
那是他第一次主動跟我搭話。
"我奶奶寄的。"我順嘴答，"她在鄉(xiāng)下沒見過手機殼，自己縫了個布套，套不上，就拿強力膠貼上去了。"
他笑了一下。是那種很輕的笑。然后報金額，掃碼，遞袋子。
"林知ha，慢走。"
沖口又想糾正。
"是夏。"
"嗯。"他點頭。
第二天再去，他還是叫林知ha。
試過當面糾正幾次。試到第五次我放棄了。他每一次都點頭，每一次都說嗯，每一次第二天還是錯。一開始我以為他是裝糊涂，后來懷疑他是有什么生理上的發(fā)音障礙。試著聽他叫別人。他叫別的女顧客喊"姐"或者直接報會員尾號，一個名字都沒叫過。
那年冬天我加班特別兇，大年初三還在跟客戶改稿。臘月二十九那天廣州的客戶突然加了三輪需求，凌晨三點的便利店，整個店只剩我和他。我把電腦攤在冷柜旁邊的吧臺上改稿，眼淚沒忍住掉下來，砸在鍵盤縫里，藍光下是一顆一顆的小水珠。
他沒問。
過了兩分鐘，熱豆?jié){默默推過來。
"店里搞活動。"他低聲說，"積分送的。"
我那天的積分早就用完了。
"林知ha，慢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