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前哭。鍋里煮的是野菜拌麩皮。
可公糧一斤不能少。
我拉著板車去糧站，大隊**拍著我的肩膀說：“守田同志，你這是為**做貢獻，**不會忘了你?！?br>**不會忘了你。
兩百零三塊。
米面油鹽，電費，藥錢。老寒腿的膏藥，一盒十二塊，能貼六天。白內(nèi)障的眼藥水，一瓶八塊五。高血壓的藥，衛(wèi)生室開的最便宜的那種，一個月三十。
算來算去，每個月能剩二三十塊。
剩下的錢，我攢著。攢夠了，留著過年時給孫子孫女包紅包。十塊一個。
去年過年，老三的兒子拆開我的紅包，看了一眼，扔在了茶幾上。**——我那個三兒媳——笑了一聲，沒說話。
那個笑，比不給還難受。
今年過年，三個兒子都沒回來。
老大說活兒排滿了。老二電話沒接，發(fā)了條微信語音，我老人機放不出來。老三臘月二十九打了個電話——
“爸，今年單位值班，回不去了。你自己買點好的吃?！?br>他沒打錢。
我說好。
掛了電話，我在堂屋里坐著，腿上蓋著老伴留下的那條舊棉被。
灶臺冷的。我中午煮了一把掛面，加了兩片白菜葉子。吃了一半，剩一半留著當(dāng)晚飯。
隔壁的燈也是黑的。
隔壁的老劉，秋天的時候死了。死在家里，三天后才被人發(fā)現(xiàn)。
村干部來處理的時候，我站在門口看了一眼。老劉躺在床上，瘦得不**形。屋里有味兒了。
他有兩個兒子，都在**打工。接到電話趕回來，哭了一上午，下午就開始翻箱倒柜找存折。
存折里有一萬四千塊。
喪事辦完，兄弟倆一人分了七千。走的時候鎖上門，再也沒回來過。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忽然想起老劉活著的時候跟我說過一句話。
他說：“守田哥，你說咱倆，最后是誰先發(fā)現(xiàn)誰？”
我以為他在開玩笑。
他沒有在開玩笑。
2.
正月十五。
我煮了五個湯圓，是去年剩的速凍的，過期了兩個月。煮出來有點酸。我吃了三個，倒了兩個。
吃完湯圓，我坐在堂屋里發(fā)呆。
電視打不開——不是搜不到臺，是徹底壞了。上個月停電來電以后，就再也開不了機了。
屋子里安靜得嚇人。
十年前過年，整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