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字畫裝了整整三十車。朝野震動，無人敢為這位昔日的權(quán)相求情?；实壅鹋?，下旨三司會審。
天牢里，姜宇然坐在干草堆上，看著狹小窗口透進的一線光。獄卒送來飯菜，他不動。隔壁牢房關(guān)著他最倚重的門生，此刻正痛哭流涕，說自己是受他蒙蔽。
姜宇然聽著，忽然想起任楠清的話?！澳切┠阕钜兄氐拈T生里，有三成是我的人。”他笑了，抓起飯碗砸在墻上。瓷片四濺，驚得獄卒罵罵咧咧。
三日后提審。公堂上，證據(jù)一件件擺出來。他私通敵國的密信，賣官鬻爵的賬本，構(gòu)陷忠良的偽證……鐵證如山。主審官問他可有辯駁，他沉默良久，只說了一句：“我認。”
滿堂嘩然。誰都沒想到他會認罪得如此干脆。只有姜宇然知道，這些證據(jù)太完整，太細致，絕不是一朝一夕能收集的。是十年，那個他枕邊人用十年時間，一點一點積累起來的。
判決很快下來：斬立決，抄沒家產(chǎn)，誅三族。因涉及皇家顏面，平陽公主已連夜入宮懇求和離，皇帝準奏。姜宇然在牢里聽到這個消息時，放聲大笑，笑到咳出血來。
行刑前夜，獄卒送來斷頭飯。竟有酒有肉，比平日豐盛許多。姜宇然問是誰送的，獄卒含糊說是舊識。他端起那杯酒，忽然想起任楠清飲鴆時的模樣。
酒入喉，辛辣苦澀。他一口飲盡，將杯子摔碎。瓷片劃過手心，滲出血珠。他看著血，想起任楠清最后嘴角的血。她疼嗎？毒發(fā)的時候，她在想什么？
這些問題永遠不會有答案了。就像他永遠不會知道，任楠清是在哪一刻決定要毀掉他的。是兄長被斬首時？是父親在獄中自盡時？還是更早，早在她發(fā)現(xiàn)他接近她本就別有用心時？
天亮了。囚車駛過長安街，百姓圍觀，唾罵聲不絕于耳。有人扔爛菜葉，有人扔石頭。姜宇然挺直站著，面無表情。陽光刺眼，他瞇起眼，恍惚看見人群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定睛看去，又什么都沒有。是幻覺吧。她早就死了，死在他親手遞上的鴆酒下。囚車繼續(xù)前行，駛向刑場。路邊的茶樓上，一個戴著帷帽的女子靜靜站著。
她看著囚車遠去，直到消失在街角。然后轉(zhuǎn)身下樓，上了一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