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陸建軍也湊到了窗戶邊上。
隔著走廊，我聽見他嘀咕了一句。
"這什么車隊(duì)？什么來頭？"
方媛媛已經(jīng)開始對著鏡子補(bǔ)妝了。
"說不定是哪個明星住進(jìn)來了！我得去蹲一下！"
我看著那排車，心里有一種奇怪的直覺。
但我沒說話。
穿上外套，下了樓。
剛走出單元門，空氣里彌漫著一股不尋常的緊張感。
小區(qū)里幾個晨練的大爺大媽站在路邊，伸著脖子往外張望。
"什么情況啊這是？"
"大領(lǐng)導(dǎo)吧？"
"放屁，領(lǐng)導(dǎo)能來咱這破小區(qū)？"
"那車牌你看……連號的。"
我順著大媽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車牌確實(shí)扎眼。
不是連號，是統(tǒng)一編號。
像是一個車隊(duì)，一個機(jī)構(gòu)，或者——一個家族。
就在這時候，小區(qū)門口的保安亭傳來一陣爭執(zhí)聲。
"先生您不能進(jìn)，您得登記……"
"你登個屁。"
一個穿黑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面目嚴(yán)肅，像一堵行走的墻。
他一只手撥開保安桿，另一只手從兜里掏出一張名片，啪地拍在保安桌上。
"三分鐘內(nèi)，找到陸建軍。"
保安低頭看了一眼名片。
然后臉就白了。
"您……您稍等。"
保安哆冀嗦嗦掏出對講機(jī)的時候，我注意到中年男人身后還站著四個人。
清一色的西裝，站成一排，和那十二輛車一樣整齊。
有兩個人手里還拎著公文包。
不是公文包。
是那種律師專用的、皮面硬殼、銅鎖扣的文件箱。
我見過這種箱子。
在電視里，贏了官司的律師從**出來時提著的那種。
我忽然意識到了什么。
手心開始出汗。
中年男人掃視了一圈小區(qū)，目光掃到我時，突然停住了。
他看了我兩秒。
然后表情變了。
那種石雕般冷硬的臉上，出現(xiàn)了一條裂縫。
不是笑。
是心疼。
準(zhǔn)確說，是那種看到自家崽子在外面吃了苦，心疼到肉痛的表情。
他快步走過來，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
我穿的是表哥不要的舊外套，袖口起了毛球，鞋是去年打折時一百二買的。
他看著我的鞋，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他深吸一口氣，彎下腰，語氣突然變得小心翼翼。
"小衍？"
我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