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的玉鐲，水頭極好，一看就價值不菲。
溫瑤伸手去拿。
我從門外沖進(jìn)來。
準(zhǔn)確地說，是一路跑著、兩只鞋踢飛了一只、手里抓著半個饅頭沖進(jìn)來的。
"嫂嫂！嫂嫂！你看我撿了一只——"
我手里攥著一只蟈蟈，綠瑩瑩的，正蹬著腿掙扎。
溫瑤嚇了一跳，往后一縮。我身子一歪，整個人撲到桌上，手肘精準(zhǔn)地磕在錦盒邊沿——
啪。
玉鐲飛出去，摔在青磚地上，裂成三截。
滿屋子靜了。
柳鳶的笑容凝固了。
"哎呀。"我趴在桌上，把蟈蟈往溫瑤臉前湊，"嫂嫂你看，它會叫！"
溫瑤哭笑不得地推開蟈蟈，低頭看了看碎了一地的玉鐲，歉意地看向柳鳶："柳姑娘，實在抱歉，九珠她……"
"不礙事。"柳鳶彎腰去撿碎片，聲音平穩(wěn)，"不過是只鐲子。"
她的指尖碰到碎片的一瞬間，我看見了。
碎裂的玉的斷面上，有一層極薄的灰色粉末。肉眼幾乎看不到，但陽光從窗欞照進(jìn)來，那層粉末在光線下泛著一種死灰的暗光。
烏頭蔓。
磨成極細(xì)的粉，封在玉石的微孔里。玉石貼身佩戴，體溫催化，粉末會沿著毛孔一點一點滲入皮膚。
不會立刻發(fā)作。
三個月后，心悸。半年后，四肢無力。一年后，纏綿病榻。兩年后——
死。
跟我娘一模一樣的死法。
我蹲在地上撿蟈蟈，頭發(fā)遮住了半張臉。
我在笑。
笑得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但我的牙根在發(fā)酸，咬肌繃得快要抽筋。
柳鳶把碎片收進(jìn)錦盒里，轉(zhuǎn)身告辭。經(jīng)過我身邊時，她的裙擺擦過我的手背。
"郡主真是……活潑。"她說。
我抬頭沖她咧嘴："姐姐你還來玩呀！"
她笑了笑，沒回答。
我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盡頭，然后低下頭，把蟈蟈放進(jìn)了花盆里。
"嫂嫂。"
"嗯？"
"以后她給你的東西，先讓我玩。"
溫瑤揉了揉我的頭發(fā)："你呀，就知道玩。"
嗯。
我就知道玩。
我還知道怎么讓玩著玩著碰碎的東西，看起來是意外。
當(dāng)天下午，我回了攬月閣。
關(guān)上門，推開暗格。
暗格里沒有什么金銀珠寶，只有一沓發(fā)黃的紙。
最上面一張畫著一只鷂鷹，翅尖反鉤。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