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假的。
而那個真的不知道在哪里，也許在某個工廠流水線上，也許在某個工地搬磚，也許已經在人海里消失不見，一輩子都不會出現(xiàn)。
這種想法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時不時地疼一下。
但與此同時，另一條相反的路徑也在他心里生了根。
既然我是假的，那我更要證明我配得上這一切。我要比真的更像真的。
他開始更加用力地經營自己的形象。參加更多社交活動，結識更多人脈，在媒體面前表現(xiàn)得更加得體。他拿了那個青年企業(yè)家創(chuàng)新獎，雖然所有人都知道他那個創(chuàng)業(yè)項目是拿秦家的錢砸出來的。他開始健身，開始學馬術，開始做一切“首富之子”應該做的事情。
宋知意看著他的變化，心情復雜。她覺得兒子更優(yōu)秀了，也更陌生了。有時候她半夜聽到秦默房間還亮著燈，想去敲門，又把手縮回來。
她害怕的事情終于還是發(fā)生了。不是那個真兒子回來了，而是這個假兒子正在變成一個她不認識的人。
秦望川始終不知道這件事。
不是宋知意不想告訴他，而是她不知道該怎么開口。二十二年的沉默像一堵墻，每拆一塊磚都可能讓整面墻塌下來。她選擇沉默，沉默了一年，又一年，再一年。
直到那個周三，她接到了****的電話。
電話那頭說：“秦**，找到了。在A大，三年級，數(shù)學系，**獎學金獲得者，**，各方面都非常優(yōu)秀。”
宋知意握著電話的手在發(fā)抖。
她把消息告訴了秦望川。秦望川正在簽一份合同，鋼筆在紙上頓了一下，墨水洇開一個小點。他抬頭看了宋知意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東西，多到宋知意一時間讀不懂。
“什么時候去找他？”秦望川問。
“我想盡快，”宋知意說，“他馬上要考研究生了，我想在他做下一步人生規(guī)劃之前……讓他知道?！?br>秦望川放下筆，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然后他說：“我去接他?！?br>第三章
林哲見秦望川和宋知意的第二天，就見到了秦默。
不是在什么正式場合，而是在A大門口的一家奶茶店。
那天下午林哲剛從實驗室出來，手機響了一聲，是一條微信好友申請。頭像是秦默的照片，備注寫著：“你好，我是秦默。方便見一面嗎？”
林哲通過了申請，還沒來得及發(fā)消息，秦默的第二條信息就過來了：“我在你們學校門口的奶茶店，就你一個人，方便的話過來坐坐。”
這不是商量的語氣。
林哲想了想，換了件干凈的外套，去了。
奶茶店不大，下午四點沒什么人。秦默坐在最里面的位置，面前放了兩杯奶茶，一杯已經喝了，另一杯還沒動。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衛(wèi)衣，**沒戴，頭發(fā)打理得很精致，五官確實跟他有幾分相似，但那種說不上來的氣質完全不同。
秦默看見他走進來，站起來，伸出手。
“林哲？久仰?！?br>林哲跟他握了手，坐下來，注意到那杯沒動的奶茶上貼的標簽是“少糖去冰”，是他習慣的口味。秦默連這個都打聽好了。
“我知道你做了親子鑒定，”秦默開門見山，“我也做了，三年前。我不是秦家的親生兒子，你才是?！?br>林哲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少糖去冰，味道剛好。
“你告訴我這個，是想讓我怎么做？”林哲問。
秦默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好看，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親和力，像是專門對著鏡子練習過的。
“我沒打算讓你怎么做，”秦默說，“我只是覺得你應該知道真相。至于你要不要回秦家，那是你的事，我不會干涉。但我想讓你知道，我在秦家待了二十二年，秦望川和宋知意就是我的父母。不管有沒有血緣關系，這個事實不會改變?！?br>林哲點了點頭?！拔依斫?。”
秦默靠回椅背，打量著林哲。他的目光從林哲洗得發(fā)白的衛(wèi)衣領口移到書包上那個磨掉色的金屬拉鏈，最后落在他那雙明顯穿了很久的運動鞋上。
“你在A大讀書，年年拿獎學金，還是**，”秦默說，語氣里有一種林哲說不清楚的東西，不是嘲諷，更像是一種審視，“你挺厲害的。如果我從小過你這樣的日子，我可能做不到?！?br>“你過的是什么樣的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