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的引擎蓋旁。他抬起頭。
頭頂沒有跨海大橋的橋身，也沒有云層。那是一片呈現(xiàn)出暗紅色、如同內(nèi)臟般微微蠕動的巨大穹頂。倒流的雨水匯入穹頂，像被海綿吸干的血。
濃烈的鐵銹味和****的氣味混合在一起，幾乎要貫穿他的鼻腔。
“別亂動?！鼻胺降暮谝屡碎_口了，聲音沒有起伏，“踩碎了別人的前額葉，我很難縫補。”
程因猛地低頭。
他腳下的柏油路面根本不是石頭，而是布滿灰白色溝壑的柔軟組織。那些溝壑里，正流淌著微弱的生物電光。
他踩在一個極其龐大的、具象化的人腦皮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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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檀頭頂?shù)呢摂?shù)代碼在昏暗中滴著血。她依舊跪在那具男尸旁，那把從便利店買來的、僅僅值五塊錢的廉價美工刀，此刻正閃爍著冷硬的手術(shù)刀光芒。
刀鋒挑開了死者的后腦勺。
沒有血肉模糊的場景。刀尖挑出的，是一段半透明的、像老式電影膠片一樣的發(fā)光長條。
那是記憶。
膠片在潮濕的空氣中自動展開，投影出了一幅搖晃的、帶有嚴重噪點和魚眼畸變的畫面。
程因死死盯著半空中的投影。畫面里是一條昏暗的小巷，第一視角。
畫面中的人（也就是地上的死者）正在劇烈喘息，一雙黑色的皮鞋步步緊逼。緊接著，一根帶有鐵釘?shù)陌羟蚬骱莺菰蚁蛄艘暯堑恼行摹?br>“你……你在看他死前的記憶？”程因的呼吸急促起來，“這人在哪？他已經(jīng)被殺了嗎？”
白檀沒有回頭：“還沒有。這是今天凌晨三點四十五分，即將在南區(qū)長豐巷發(fā)生的事?！?br>程因愣住了。右拇指下意識地在口袋里瘋狂摩擦那塊壞掉的電子表。
“這不可能。既然還沒有發(fā)生，死人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
“在時間清算師的系統(tǒng)里，果在因之前。他的壽命余額在兩小時前就被強制清零了，所以，他‘必然’會死于凌晨的**。”
白檀從口袋里掏出那瓶強效漂白水，擰開蓋子。
“我只負責(zé)處理那些系統(tǒng)留下的‘死賬’。比如，幫他彌補一點遺憾。”
投影里的畫面還在循環(huán)播放。兇手始終背光，看不清臉，只有一個模糊的黑色剪影。
程因看著白檀將一點漂白水